我代表市公安局,代表全市人民,感謝你!”江海濤目光灼灼地看著謝冬梅。
“在‘鄒家村事件’中,你臨危不懼,有勇有謀,不僅為我們提供了搗毀這個特大犯罪團伙的關鍵線索,更以一己之力保護了那么多受害婦女兒童!你的見義勇為,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話音剛落,辦公室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嘩啦啦——”
每一個公安同志都在用力鼓掌,眼神里是發自內心的敬意。
謝冬梅被這場面弄得也有些措手不及,她連忙擺手,臉上帶著幾分誠懇的局促。
“使不得,使不得!江主任,同志們,你們太客氣了!”她往前走了兩步,“我一個普通老百姓,就是做了點該做的事,哪里當得起這么大的榮譽。真正辛苦的,是你們這些沒日沒夜在一線奮戰的公安同志?。 ?/p>
江海濤笑道:“謝大夫,您就別謙虛了!要是沒有您,這犯罪團伙哪能這么快擊潰!這面錦旗,您當之無愧!”
說著,他鄭重地將錦旗遞到謝冬梅手上。
那錦旗用的是上好的料子,沉甸甸的。
謝冬梅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嘴里還念叨著:“這真是……讓你們破費了,破費了?!?/p>
互相客套吹捧了幾句,江海濤才側過身:“謝大夫,咱們去我辦公室坐下說?!?/p>
進了辦公室,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視線,氣氛才松快了些。
江海濤親自給謝冬梅和鄭湘文倒了茶水,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文件,遞了過去。
“謝大夫,這是給招娣同志……哦不,現在是思瑤同志了,這是給她開的被拐賣證明?!?/p>
謝冬梅接過來,只見上面清楚地寫著馮招娣的個人信息,以及她與自己和鄭愛國的親子關系。
江海濤解釋道:“思瑤同志有了這個,去教育局把錄取通知書上的名字改過來,就可以去上戶辦身份證了。”
謝冬梅捏著那份薄薄卻分量十足的證明,江海濤想得太周到了。
“江主任,太謝謝你了,這可真是幫了我們家大忙了?!?/p>
“應該的?!苯龜[擺手,隨即謝冬梅也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個小藥瓶遞過去。
“這是我答應給馮家的止癢水,您拿好。一天抹三次。”
寒暄過后,謝冬梅的神色嚴肅起來,她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江主任,那個姓孔的有消息了嗎?”
江海濤臉上的笑容斂去,換上了凝重的表情。
他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這個孔先生非常狡猾,反偵察能力極強,我們的人撲了好幾個點,都晚了一步?!?/p>
他看著謝冬梅,語氣變得格外嚴肅:“但是,全國的通緝令已經下去了,那張畫像也發到了各個省市的公安系統。天羅地網已經撒開,他跑不掉的?!?/p>
江海濤頓了頓,眼神里透出幾分擔憂。
“不過,謝大夫,您這段時間也要多加小心?!?/p>
“這種亡命之徒,被逼到絕路上,什么事都干得出來。您和您的家人,出門一定要多留個心眼?!?/p>
謝冬梅點了點頭道:“感謝江主任的提醒,我們會注意的?!?/p>
她將那份薄薄的證明小心地疊好,放進衣服內側口袋里。
“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我送送您?!苯蜌獾貙扇怂偷睫k公室門口。
“媽,剛才那場面驚到我了。那么多公安同志,站在一排給你鼓掌,你太厲害了!”
謝冬梅沒理會她的夸贊,腳步不停地往外走,腦子里還在盤算著江海濤最后那句提醒。
亡命之徒……
孔先生一天不落網,就等于身邊懸著一把刀。
剛走到市局大院門口,謝冬梅帆布包里的大哥大就響了起來。
鄭湘文好奇地湊過去:“媽,誰打來的?。俊?/p>
謝冬梅拿起沉甸甸的大哥大,“喂,哪位?”
話筒里傳來鄭明成有些咋呼的聲音,混雜著嘈雜聲:“媽!是我,明成!”
“說事?!敝x冬梅言簡意賅。
“硯君哥他今天出院!我剛去醫院給他辦了手續,正準備送他回四合院呢!”
謝冬梅眉頭一挑,這倒比她預想的要早兩天。
“行,你們路上慢點,別顛著他傷口。”她吩咐道,“我跟你大姐先去四合院等你們。”
“好嘞!”
掛了電話,謝冬梅轉身就走。
鄭湘文連忙跟上:“媽,是陳大哥出院了?那咱們先不去沈青川那里了?”
“嗯?!敝x冬梅腳下生風,“先去四合院。陳硯君受傷這事,我得提前跟陳老打個底。”
市局離那套四合院不遠,就在兩條街外。
母女倆抄了條近道,沒一會兒就到了。
推開院門,陳老正坐在院里的槐樹下,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見是謝冬梅,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冬梅,你們來了?!?/p>
“陳老?!敝x冬梅走過去,自然地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看您氣色不錯,今天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你開的方子就是管用?!标惱戏畔聢蠹?,笑呵呵地說。
謝冬梅伸出手,搭上他的手腕:“我再給您號號脈?!?/p>
她閉上眼,手指輕輕搭著,神情專注。
片刻后,她收回手,對一旁站著的鄭湘文說:“湘文,去把灶上的藥倒了,重新煎一副?!?/p>
“哎。”鄭湘文應了一聲,乖巧地進了廚房。
謝冬梅看著陳老斑白的鬢角,斟酌著開口:“陳老,有件事,我想跟您提前說一聲?!?/p>
陳老看她神色鄭重,也收起了笑容:“什么事,你說。”
“硯君這孩子,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孩子?!敝x冬梅先是定了個調。
陳老一愣,隨即笑了:“那小子也就你這么夸他。”
“不是夸他。”謝冬梅的目光很沉靜,“前些天我們不是去鄒家村救思瑤嗎,他為了護著我挨了一下。在醫院住了幾天,今天出院?!?/p>
陳老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你說什么?挨了一下?嚴重不嚴重?”他聲音都變了,撐著石桌就要站起來,“這個混小子!這么大的事,一個字都不跟我提!他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