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祭壇空間內,那令人窒息的邪惡能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留下嗆人的焦糊味和濃郁的血腥氣。暗紫色的能量脈絡失去了光澤,變得如同枯死的藤蔓,攀附在冰冷的墻壁和崩塌的祭壇殘骸上。天際,透過被擊穿的堡壘穹頂,可以看到原本如同傷疤般的空間裂縫已徹底彌合,只留下一片異常干凈、卻讓人心有余悸的天空。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幸存的聯盟成員們,或站或跪,茫然地環顧著這片狼藉的戰場。勝利的喜悅還未來得及涌上心頭,便被巨大的傷亡和慘烈的景象沖得七零八落。
烈陽武館館主的尸體靜靜地躺在不遠處,胸口那個被腐蝕出的空洞觸目驚心,臉上凝固著最后的決絕。周圍,是更多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磐石公司的特戰隊員、武者協會的好手、軍方的精銳……他們永遠留在了這里。
白老會長踉蹌著走到烈陽館主身邊,緩緩蹲下,用顫抖的手合上了他未曾瞑目的雙眼,老淚縱橫,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悲鳴。幸存的幾名武館弟子跪倒在地,失聲痛哭。
夏侯宇拄著膝蓋,大口喘息著,他身上多處掛彩,與黑袍使者搏殺留下的腐蝕性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此刻只是死死盯著使者消失的那片陰影,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暴戾。
磐石公司的代表清點著傷亡,臉色鐵青,帶來的特戰小隊幾乎損失殆盡。
林風用星隕劍支撐著身體,緩緩站直。他體內的星辰之力幾乎耗盡,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硬接邪瞳攻擊和引導共振能量的后遺癥開始顯現。他抹去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沒有歡呼,沒有慶祝。只有劫后余生的麻木,和失去戰友的沉痛。
他走到烈陽館主的遺體旁,深深鞠了一躬。這位脾氣火爆卻豪爽耿直的前輩,用生命為他們爭取了關鍵的時間。
“館主…走好。”林風的聲音沙啞。
他抬起頭,看向眾人,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清晰:“我們…贏了。裂縫關閉了?!?/p>
這句話仿佛抽干了所有人最后的力氣。有人癱坐在地,有人掩面而泣,更多的人則是沉默,沉浸在復雜的情緒中。
是啊,贏了。他們守住了臨江,關閉了通往毀滅的通道。但這勝利,太過沉重。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統計…犧牲者名單?!绷诛L對趕來的趙剛派出的后續部隊指揮官說道。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士兵和醫護人員迅速進入,開始默默地進行善后工作。抬走遺體,救助傷者,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肅穆。
林風走到祭壇的廢墟中央,那里還殘留著強烈的能量波動。他俯身,從焦黑的碎片中,撿起一小塊尚未完全消散的、帶著邪瞳氣息的暗紫色晶體碎片。入手冰涼,隱隱傳來精神層面的刺痛感。
【檢測到高濃度虛空本源殘留物…蘊含微弱規則信息…極度危險…建議封存?!?/p>
系統傳來提示。
林風默默將其收起,這或許是了解虛空陰影的重要線索。
就在這時,陳薇和羅恩在趙剛的護送下,也來到了這片地下空間??吹窖矍暗膽K狀,陳薇瞬間紅了眼眶,羅恩也面色沉重。
“林風!你沒事吧?”陳薇跑到林風身邊,關切地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衣襟上的血跡。
“我沒事。”林風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裝置啟動得很及時,謝謝你,小薇?!?/p>
陳薇搖了搖頭,眼淚終于落了下來:“可是…死了好多人…”
林風沉默,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趙剛走到林風身邊,看著滿地的狼藉和犧牲的戰士,這位鐵血的軍人眼中也充滿了血絲和悲痛。他重重嘆了口氣,對林風道:“外面…穩定裝置已經停止運行,城里的混亂開始平息。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我們剛剛接收到全球范圍的緊急通告…那道艦隊投影,你也看到了吧?”
林風點頭,心情更加沉重。關閉裂縫,只是解決了一個迫在眉睫的危機,而來自星空的、更大的威脅,已然降臨。
“地球各國正在緊急磋商,星輝聯盟的聯絡信號也變得更加頻繁和急切。”趙剛低聲道,“林風,這里的事情暫告一段落,但更大的風暴…恐怕需要我們做好迎接的準備了。楊顧問那邊,似乎有新的指示?!?/p>
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疲憊和心中的悲愴。
他知道,臨江的戰斗結束了,但他個人的戰斗,乃至整個地球文明的戰斗,才剛剛進入一個全新的、更加殘酷的階段。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冰冷的邪瞳碎片,又望向頭頂那片看似恢復平靜、實則暗流洶涌的天空。
英雄的挽歌已經奏響,而遠征的號角,即將吹起。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來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走吧,”林風對身邊的同伴們說道,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我們先回去。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們去做?!?/p>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片浸滿鮮血的祭壇,將犧牲者的面容深深印入心底,然后轉身,步伐堅定地向外走去。
背影在廢墟的映襯下,顯得有些孤獨,卻挺拔如松。
逝者已矣,生者前行。這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短暫和平,需要有人去守護,去爭取更遙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