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那你有沒有想過,不借他的勢?”慕時洲坐直身體,語氣嚴肅了幾分:“先不說他手中只手遮天的權勢,就單說傅承霄這個人,手段毒辣,要是日后讓他知曉你算計他的事情……”
“沒有想過。”
慕時洲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四個字的回應打斷,他蹙眉:“什么?”
“我說,我從未想過后果。”
慕綰上半身向前傾,一字一句,緩慢卻毫不掩飾她對權勢的渴望和勢在必得:“后果是輸家去考慮的退路,我要的是贏,漂亮的贏。”
慕庭偏心盧欣,集團里的老臣大多看他臉色行事,他們想一點點蠶食他的勢力,至少要十年。
十年,她等不了那么久了。
房間明亮而安靜,有著幾秒致命的安靜。
慕時洲在很早就知道自己妹妹有能力有野心,哪怕是出生在這種爛泥般的家庭里,也像是絕壁上的藤蔓,在縫隙中拼盡全力向上攀爬。
就如同此時,她明明穿著顏色極淺的家居服,長發披散,形成一種養眼的舒適,卻在抬手的瞬間,飛鏢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流暢的弧度,不偏不倚的扎進靶心。
“咚”的一聲,不高不低,卻像是重錘般砸在慕時洲的心頭。
他嘆息般的輕笑:“也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能力只夠守成,爸不肯多給我股份,你也不用……”
“跟你沒關系。”慕綰打斷他,杏眸黑白分明,語調柔和下來:“路是我選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數?!?/p>
而且……
若是慕時洲的能力真的強些,慕庭怕是連現在這些集團事務都不會讓他沾得。
“好吧?!蹦綍r洲起身,動作親昵的摸了摸她的發頂:“既然你做出了選擇,那哥就陪你走下去,有什么需要幫的,盡管和哥說?!?/p>
“謝謝哥。”
“放心吧,時洲哥,綰綰還有我呢?!?/p>
一直保持著視頻通話的姜北檸剛洗完澡,也不知道聽到他們說了哪句,擦著頭發,嗓音肆意又張揚:“我肯定會幫她的?!?/p>
慕時洲知道視頻通話的事情,也沒有驚訝她的突然出聲,反而是湊到鏡頭前,斯斯文文:“好,時洲哥相信你,時間不早了,你跟綰綰都早點休息?!?/p>
“好的,時洲哥晚安?!?/p>
“晚安?!?/p>
房門重新被合上,鏡頭里姜北檸摸了摸自己略帶濕意的長發,眉梢挑起:“親爸唯利是圖,后母虛情假意,至于你那個妹妹……茶里茶氣的,綰綰,你竟然也能忍他們這么多年?!?/p>
要換做是她,怕是用不了一天,巴掌就落在對方臉上了。
“沒辦法啊?!币幻睹讹w鏢扎入靶心,慕綰溫軟的嗓音泛著薄薄的笑:“誰叫我勢單力薄呢,就連買通鎏金的侍者都是用你的名義,刷得也是你的卡。”
“的確,在這樣……”
戛然而止的話,姜北檸好像反應過來般,丹鳳眸瞪圓:“用我的名義?”
“嗯哼?!?/p>
將手邊的飛鏢全都扔完,慕綰才湊到鏡頭前,杏眸彎彎,略帶點委屈的調調撒嬌:“你也不想我第一次和傅承霄過招,就被他拆穿吧。”
“那你豈不是害死我了?我打聽他的動靜,還買通人,我犯了傅承霄這么多的忌諱,他肯定會出手收拾我的,我爸也會停了我的卡,我不管……”
姜北檸無力的躺倒在床褥中,卷發鋪就在純白床單上,手機端到臉前,帶著三分嬌嗔的眉眼大咧咧的暴露在鏡頭里,嘟唇要求:“我身無分文了,我要明天開始住到你那去?!?/p>
同一時間,傅承霄的私人別墅里,李秘正垂手站在書桌前,語氣恭敬地匯報:“傅總,鎏金的侍者已經交代了,今天是姜小姐買通他,特意把您引到那個包廂門口的?!?/p>
“姜家?”
傅承霄慢悠悠的吐出這兩個字,李秘立刻頷首:“姜家大小姐姜北檸跟慕小姐是朋友。”
“所以……”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鋼筆,傅承霄漫不經心的把玩著:“姜北檸是想要利用我幫慕綰?”
李秘沒有回應。
傅承霄也不在意,兀自低笑了下,笑聲里聽不出喜怒:“你說,今晚的事情慕綰是不是提前知曉?”
畢竟,過于合他胃口的性子,恰到好處的委屈,再到無意的示弱,環環相扣,步步都踩著他的心思。
最后的結果就是……
他主動開口幫忙。
李秘莫名覺得后背一涼,態度愈發的恭敬:“按照調查,慕小姐似乎……”
“沒有這個本事?!?/p>
傅承霄隨口幫他補全未盡之意,頎長溫潤的身形靠在沙發里,像是剛剛那番猜想都是過眼云煙般,換了個話題:“肇事逃逸的事情,查得怎么樣了?”
“傷者腿部骨折,后腦遭受碰撞,但并無大礙?!?/p>
說實話,傷情說重不重,說輕也輕。
如果當時慕嬌選擇及時叫救護車的話,按照慕家的權勢,只要補償到位,可以選擇私了。
但傅承霄卻輕輕的嘆息,語調溫文爾雅:“真可憐,我記得,肇事逃逸致人重傷,起步是三年有期徒刑吧?!?/p>
李秘微怔后立刻頷首:“我明白的,傅總。”
他說是重傷就一定是重傷,裝也裝出來重傷。
“恩?!备党邢龅闹讣庠谧郎宵c了點:“不著急。”
當然不著急,他還等著某個人主動來找他。
他倒是要看看,她那白兔的皮下究竟是兔肉,還是狐肉。
等到手機屏幕亮起時,傅承霄剛結束一場視頻會議,嗓音斂著剛從工作中抽離的懶怠,尾音微微拖長:“怎么?終于想起要和我視頻了?”
晚上十一點,也還算是遵守承諾。
可屏幕里女孩白嫩的臉蛋泛著幾分小心翼翼,紅唇微啟便是道歉:“對不起?!?/p>
“恩?”他挑眉,看著她穿著家居服,乖巧坐在床邊的模樣:“兩個小時不見,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情?!?/p>
慕綰抿唇,像是鼓起勇氣般:“剛剛檸檸給我說,今晚的事情是她買通了鎏金的侍者,才把你引過去的……”
這話倒是超出傅承霄的預料。
畢竟按照他身邊那群人的性情,要么裝糊涂糊弄過去,要么拐彎抹角替人開脫,倒還真沒有人這么直白地掀了底牌。
他靠在座椅中,俊臉讓人看不透情緒,只是挑眉隔著屏幕看她:“哦?你不說我還不知道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