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猜得話……”傅承霄倏然停住了腳步,和慕綰面對面站立,語調兀定:“溫蒂。”
“你怎么知道?”
“埃文得罪過你。”
傅承霄薄唇勾出幾分笑意,就在這樣陌生的街頭,西裝,腕表,低頭睨著她,眸底全是她的倒影:“綰綰,你是個記仇的人。”
不管是針對埃文,還是薛謙瑾。
慕綰抿唇,任由四周安靜了幾秒,她倏然笑開,上前一步,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近:“所以,你介意你的傅太太睚眥必報么?”
她上前,他便后退。
穿著薄底皮鞋,他倒走在馬路上,陪著引著她一點點朝前走,視線跟隨在她身上,低笑:“怎么會,這樣的傅太太很可愛。”
慕綰的步伐輕盈,任由風繼續吹拂過她的發絲,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笑顏如花:“我說過內斗可以撈上一筆,于是……我準備壓價三成。”
“三成?”
第二天的包廂里,溫蒂依舊隨身跟著保鏢,氣定神閑地坐在椅子中,眉梢輕挑:“慕小姐這是在獅子大開口,讓三成的利,我完全是在做賠本買賣。”
慕綰今天的心情不錯,也沒拐彎抹角,她將手機遞了過去:“溫蒂小姐不妨聽一聽這通錄音。”
錄音內容自然是昨天埃文答應壓價兩成的談話。
溫蒂很清楚,這是慕綰在提醒,近乎警告自己。
但她并未回應,只是掀眸:“我聽說傅總昨晚到了Y國。”
慕綰也不瞞著:“溫蒂小姐消息靈通。”
“那他今天怎么沒有陪你?”
陪她來得還是趙秘書和程紫。
傅承霄當然是想要陪慕綰來的,但卻被她拒絕了。
畢竟還有傅諾亞轉移資金的事情沒有處理,包括昨晚撿回去的那個女人,從她身上搜出來的U盤,都是麻煩事情。
對她沒有利的麻煩事,她才不想莫名其妙被牽扯其中。
慕綰溫笑,也不解釋,只是道:“這似乎跟我們簽訂合同并沒有關系。”
溫蒂眸色深深盯了她幾秒鐘,倏然煙視媚行地笑起來:“三成我答應,但原本答應你的就沒有了。”
溫蒂說得是喬治家族0.5%的股份。
只是礙于趙秘書等人在場,她無法說得過于直白罷了。
但慕綰聽得懂,手指在膝頭隨意敲打著,輕笑:“怎么?溫蒂小姐這是要毀約不成?”
“你就不怕我把事情告訴給傅承霄?”
“隨意,一點意氣用事換權柄下移,溫蒂小姐覺得合適就好。”
慕綰姿態不變,毫不在意,甚至還有點涼涼的譏誚:“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埃文,不是么?”
這幅模樣,似乎就是篤定哪怕傅承霄知道真相,也不會對她怎么樣。
溫蒂瞇眸,她聽得懂慕綰話中的威脅。
她可以放棄手中的一切,向埃文俯首稱臣,來換取活命的機會。
不過,也要看埃文愿不愿意高抬貴手。
閉了閉眼,溫蒂噙著冷意的目光望向慕綰身后的眾人:“鮑,請幾位出去,我要和慕小姐單獨談談。”
鮑,是溫蒂保鏢隊的隊長。
他一身肌肉將西裝撐得鼓鼓囊囊的,聽令走到趙秘書她們的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嗓音洪亮:“我家老板請幾位出去。”
程紫的姿勢立刻呈現防備式,趙茵則詢問慕綰的意思:“慕總?”
“去旁邊包廂休息一下吧。”慕綰倒也不害怕,還安撫她們:“放心,溫蒂小姐能保證我的安全。”
很快,包廂里只剩下對坐的兩個人。
溫蒂身體前傾,眼角眉梢隱匿不住的強勢:“慕小姐,你很聰明,但這聰明似乎沒有用對正地。”
慕綰知曉,溫蒂向來都是靠自己的手段來獲取自己想要的一切,自然看不慣她什么都沒有,卻靠著男人的寵愛,兩頭吃的菟絲花行徑。
但……
“我要的只是最終結果,至于過程是你的鎮壓,還是我的利用,都只是無關緊要的過程而已。”
慕綰說著將手機收了回來,笑得溫溫柔柔,似乎沒有絲毫的攻擊力:“就像是這次的合作案,怎么拿到的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確定能助你坐穩繼承人位置即可,不是么?”
溫蒂早就知道埃文給慕綰送了條價值八位數的項鏈作為求和禮物。
也清楚慕綰今天能帶著合同同她見面,是做出了選擇。
她實在無需因為一己好惡耽誤正事。
可能是她從未被人如此威脅過……
抬手揉了揉眉心,溫蒂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陷入了情緒誤區,調整過來的她重新覆上一層風情萬種的笑容:“慕小姐說得是。”
“那我要的條件?”
“當然可以。”
接下來,協商好的兩個人重新叫進來法務部商討合同條款,再確認無誤后簽訂了合同。
一系列的動作,耗時差不多兩個小時。
放下鋼筆,溫蒂做了個邀請的手勢:“時間不早了,不止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慕小姐吃頓飯。”
“不用了。”
慕綰蓋住筆帽,緋紅的唇瓣勾了勾:“我未婚夫還在等著我回去,畢竟我的聰明是要用到正地上的。”
溫蒂覺得慕綰在嘲諷她。
一定是。
于是,她將提前準備好的支票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慕綰眉目沒動:“這是?”
“我的賠禮。”溫蒂道歉的態度直白:“不算什么大錢,慕小姐可以買輛跑車玩玩。”
五開頭的八位數賠禮,的確不算什么大錢。
說完,溫蒂起身:“答應給你的,一周內會轉到你的名下,合作愉快。”
慕綰也起身同她握手:“合作愉快。”
慕綰很清楚,自己與溫蒂合作的消息會傳到埃文的耳中,卻沒想到她才剛上車,手機便響了起來。
埃文的嗓音通過電流斂著幾分不知名的輕笑:“慕小姐,上帝作證,才一天不見,我準備下次送你的禮物都要被我摸得發亮了。”
慕綰并未升起前后隔板,所以話筒中埃文的聲音能隱約被其他人聽見。
慕綰抬手捏了捏眉心:“如果埃文先生不能好好說話,我不介意送你去見你的上帝。”
“慕小姐果然狠心,就像是你的行事一樣。”
終于說到了重點,慕綰側眸看著車窗外不斷后退的風景,假模假樣:“埃文先生這話,我似乎有些聽不太明白。”
“是么?”埃文的臉色微沉:“昨天你似乎說過會同我合作。”
“雖然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并未說過這樣的話。”
他嗤笑;“慕小姐這是說話不算數?”
“怎么會。”
慕綰還想說什么,倏然一抹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范圍內,她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