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傅承霄邁著步子走進來,可能是身形過于高大挺拔,令在場眾人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和危險感。
僅一眼,傅諾亞就有一種當年被趕盡殺絕的懼意,腳步不自覺地后退一步,低頭:“堂弟。”
但傅承霄的視線沒有分給任何人,全部集中在慕綰身上。
他先細細地將她從頭到腳睨了個遍,才溫聲哄道:“有沒有受委屈?”
“有。”她仰臉看他,剛剛還咄咄逼人的態度立刻變成嬌弱委屈,毫不客氣地告狀:“傅承霄,你堂哥欺負我,你管不管?”
“恩。”
他輕輕地嘆息,修長的手指在她臉蛋上蹭了蹭,眉眼依舊未抬,語調溫淡:“你問誰給的膽子,現在我告訴你,我給得膽子,你有意見?”
傅諾亞沒了剛剛的傲氣,不服卻只能搖頭:“沒意見。”
“道歉。”
“什么?”傅諾亞不可置信地蹙眉:“堂弟,今天明明是……”
他的話還未說完,傅承霄便眸色晦暗地睨過去,視線中全是警告。
傅諾亞咬緊后槽牙,他很清楚,傅承霄是惱了他剛剛害得慕綰差點摔倒的事情。
有傅承霄在場,他只能認栽:“慕小姐,剛剛的事情很抱歉。”
“我原諒你了。”慕綰躲在傅承霄的懷中笑起來,明艷到理所當然的態度很是惹眼:“希望這種事情不會再出現第二次。”
“肯定不會的。”
“那就好。”
傅諾亞覺得自己近乎忍氣吞聲,才換得兩個人無功而返地離開。
但誰曾想,他們剛抬腳,人群里就出現一道聲音,略帶急切:“傅爺。”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出聲的耿浩身上。
耿浩的父親似乎沒料到他的舉動,連忙伸手拽他,小聲訓斥:“傅爺在這,你發什么瘋?”
但耿浩卻撥開他父親的手,抬腳走出來,垂在身側的手指微不可聞地顫抖:“傅爺,我前幾天看見亞總好像在他辦公室藏了點什么,看著像是個U盤。”
“耿峰。”還未等傅承霄回應,就有人拍桌而起:“管好你的兒子,在傅爺面前詆毀亞總,你跟他都不想在傅氏干了?”
在傅諾亞明顯占上風的時候,都無需他說話,會議室里多得是人愿意主動替他出頭。
耿峰,也就是耿浩的父親連忙走出來,道歉:“傅爺,我兒子還年輕,不懂得事情輕重,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爸,我沒說謊。”
耿浩蹙眉反駁,視線直直地望向傅承霄。
說實話,他原本是想要坐山觀虎斗的,但誰想到慕綰是個虛張聲勢的草包,傅承霄自知理虧不想多計較,兩個人聯手把他謀劃出來的順風局,生生打得如此稀爛模樣。
耿浩都不知道在心里把兩人罵了多少遍。
但他也沒法任由他們離開,畢竟傅諾亞不是個蠢貨,事后他一定會徹查,萬一真的查出自己……
后果不堪設想。
所以,耿浩硬著頭皮也要說:“傅爺,我真的看見亞總藏了U盤。”
“是么?”傅承霄這才開口,黑眸看向傅諾亞,似笑非笑:“堂哥,不介意我去你辦公室看看吧。”
傅諾亞不敢在傅承霄面前露出絲毫異樣,只能微笑:“當然不介意。”
于是,一群人移步到傅諾亞的辦公室,室內的裝潢風格同他表現出來的一樣中規中矩。
傅承霄環視一圈:“你說得U盤在哪兒?”
耿浩也不敢說自己不知道,只能把他能想到的地方都翻一遍,卻無功而返。
隨著他的尋找,傅諾亞的姿態愈發的放松,最后甚至還幫他打圓場的笑起來:“行了,平日里安排給你的工作也不少,你忙碌中一時眼花也屬正常,我不會怪你的。”
“謝謝亞總。”耿峰連忙上前,還拽了耿浩一把:“給亞總道歉。”
耿浩咬著牙:“抱歉,亞總。”
“無妨,這都是小事,以后……”
“傅承霄,你說U盤會不會藏在柜頂了。”
突如其來的溫軟嗓音打斷了傅諾亞未說完的話。
就瞧見慕綰雙手挽著傅承霄的手臂上,表情無辜又苦惱:“我還真的挺想親眼看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給我找來個梯子。”
傅諾亞瞳眸微不可聞地驟縮,出口打斷:“柜頂上全是灰,慕小姐要是不嫌臟,看看也無妨。”
他以退為進,咬緊“臟”這個字。
慕綰的表情頓時遲疑起來:“臟啊……”
“恩,也是保潔部的疏忽,這么多年都沒有打掃過。”
“既然這么臟的話……”
在眾人的視線中,慕綰苦惱的小表情瞬間變成期待:“那我就更想看看了,趙茵,去叫人搬把梯子來。”
完全不按傅諾亞預想的行事風格,令他腳步不自覺往前挪了一步。
他剛想說什么,就瞧見傅承霄抬手摸了摸慕綰的發頂,嗓音縱容溫和:“我抱你。”
慕綰杏眸微微掠過點驚訝,卻點頭:“好啊。”
然后,就瞧見陽光中傅承霄挺拔的身軀蹲下,手臂穩穩圈住慕綰的膝彎與腰背,將她整個人舉起,足以和柜頂平視。
整個辦公室里的氛圍,都因他的動作凝滯。
唯獨慕綰不受限制,視線在柜頂掃視了眼,笑出了聲:“傅承霄,這里還真有一個U盤。”
“我就說亞總藏了U盤。”
耿浩迫不及待地開口,瞧著傅諾亞略顯灰敗的面色,邀功:“亞總能把U盤藏這么深,里面肯定是什么重要的證據。”
但在場卻沒人理會他。
慕綰伸手拿到U盤,點了點傅承霄的肩頭:“好了,你把我放下去吧。”
“恩。”
按照常理,此時的他應該微松手臂,讓她貼著他的身體緩緩滑下,雙腳落地。
但下一秒,眾人就瞧見傅承霄單腳后退了一步,骨節分明的大掌依舊穩穩地托著她的后背,整個人緩緩下蹲,最終單膝跪在了地板上。
這種跪姿的姿態,在她穩穩站在他膝前的地面后,也沒有立刻起身,大掌貼著她的腰側,仰眸睨她。
四目相對,慕綰撞進男人深邃如海的黑眸中,心跳瞬間亂了節奏,嗓音也磕絆:“我都拿到U盤了,你快起來吧。”
瞧著她閃躲的眼神,他低笑:“好。”
等到他起身,她才不著痕跡地深呼吸。
剛剛那姿勢,別人做像是臣服,可傅承霄做……
全是令人心悸的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