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慕時洲氣得把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都摘了,怒極反笑:“當初爸跟傅氏簽訂合同的時候,就說過要給你CFO的位置,大年初八上班,這是公司的規定,聽見了沒有。”
慕綰又推脫了兩句。
他直接下發命令:“就這么決定了,大年初八我和爸要看到你出現在公司,就先這樣,掛了。”
很好,一通電話將慕綰CFO的位置確定下來。
要說這通電話最大的受害者,就要數慕庭,他氣得瞳眸驟縮,拍桌:“時洲,不是說好不讓慕綰進公司么?她什么都不懂,身后還站著傅爺。”
要讓她進來,今后公司究竟是姓慕還是姓傅,就不得而知了。
慕時洲斯文的五官也沁出點后悔:“爸,現在慕綰根本就不愿意跟咱們接觸,要是她真跟傅爺訂了婚,恐怕咱們就更從她身上撈不到什么好處了,倒不如現在……”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完,但慕庭卻聽得懂。
他琢磨了幾秒,眸底劃過抹狠意:“時洲,還是你說得對,那丫頭心軟,咱們距離得近些,才更好掌控她。”
反正她什么都不懂,等從她身上撈夠好處,再隨便找個錯漏,將人踢出去就是。
慕庭謀劃得如此之好,慕綰自然要配合。
等到大年初八當天,她便走馬上任。
當然,不是她一個人,身旁跟著秘書和保鏢。
“這位是趙茵,是傅爺安排給我的秘書。”
面對慕庭,慕綰穿著灰色女士襯衫搭配黑色西裝褲,看起來倒是干練,但舉手投足之間還是掩飾不住怯弱:“傅爺擔心我會受欺負,所以讓她們陪著我。”
這跟慕庭想象的不太一樣。
他還等著慕綰承擔不起CFO的責任,哭哭啼啼的來找他,他好拉攏人心。
不過,他也沒有表示出來,滿臉慈愛:“好,你身邊有幾個得力的助手,爸爸也更能放心些,去吧,各個部門都在會議室等著你開會呢。”
“好。”
悄無聲息地跟慕時洲交換了個眼神,慕綰轉身離開。
會議室里,果然有不少人正在等她,但一推開門,她便發現投影儀的強光正對著留給她的主位。
手段太過低劣的下馬威。
眉梢微不可聞地挑起,她走到右手邊第一個位置停下。
對方是財務管理部經理,也是慕庭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年過四十,地中海發型。
他跟慕綰對視上,張口便全是說教的意味:“小綰啊,你雖說一上任就是CFO,但我好歹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怎么?你一進來就走向我,是在考慮拿我開刀么?”
“怎么會?”
慕綰連忙擺手,看起來有些慌張:“我只是覺得林叔德高望重,不管是資歷還是年紀都在我之上。”
聞言,林軸得意地勾起唇角:“這的確是。”
“所以我覺得整個會議室里只有林叔適合坐主位。”
說完,只需慕綰一個眼神,程紫便沒給林軸任何反駁的機會,使用蠻力連人帶椅子直接推到投影儀的強光中,還順便把主位上的椅子推了回來。
無視對方難看的臉色,慕綰徑直坐下,溫涼的視線環顧一周:“現在,各部門可以開始匯報了。”
這一手,令會議室眾人面面相覷。
怎么慕綰的性格跟他們得到的消息有所出入啊。
“小慕總,這是我們部門近三個季度的財務報表,子公司代付款單和報銷賬目。”
財務管理部的副經理下意識看了眼林軸,才起身:“因為上任CFO年前離職的過于匆忙,現在付款和報銷還在積壓中,有很多員工已經產生了不滿情緒,您看下午是否能出結果?”
也就是說,讓她一天之內將所有資料全部梳理清楚。
又是一個下馬威。
慕綰連眼神都沒有分給他,掀眸直接看向林軸,語調有些委屈:“林叔,我現在都是小慕總了,還沒有集團的財務系統權限么?”
這幅調調,像極了家中的小輩兒向長輩撒嬌。
可林軸靠在椅背上,做足了長輩姿態:“小綰啊,今天是年后上班的第一天,系統出了點故障,但報銷資料是有原始憑證的,在負三層的檔案室,鑰匙你找行政部去要。”
也就是說,不僅要她梳理資料,還要她手動翻閱憑證。
“啊?這么麻煩啊。”
慕綰抿唇,模樣有些委屈,悶悶地道:“那給整理到什么時候去?”
“你可是CFO,各個部門都需要你的命令才能行動。”林軸輕笑,眼角眉梢流露出說不出的譏諷:“你今天就算不吃不喝也給整理出來。”
林軸的話音剛落,運營部馬上配合地補充了句:“小慕總,我們部門下周要開發布會,預算方案也需要盡快批復,其中的對接流程和財務制度,我讓助理發您郵箱?”
一茬接著一茬,很顯然是讓慕綰知難而退。
但慕綰卻悶聲不說話,秀眉擰著,情緒明顯外泄。
林軸等了幾秒鐘,有些不耐煩:“小綰,你說話啊。”
“林叔,我今天剛上班,實在不想整理這么多資料,不如……你帶人幫我整理?”
“怎么可能,你父親心疼你,非要提拔你當小慕總,如果你沒有這個本事的話,倒不如早點退位讓賢。”
慕綰睨了眼腕上的手表,有條不紊地笑著:“讓給誰?林叔你么?”
林軸自然是想要這個位置的,但他卻不能說:“自然是讓給有能力的人。”
“是么?”慕綰依舊只是微笑,溫涼漆黑的杏眸望過去,輕挑眉:“林叔,時間到了。”
“什么時間……”
他的話還沒說完,會議室的門倏然被推開。
慕時洲的秘書站在門口,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在陽光下反射出淡淡的白光:“慕總讓我過來通知,有關部門突擊檢查,重點是集團近一年的子公司資金往來、壞賬計提和報銷資料,現需要財務管理部提供所有的原始憑證和系統備份。”
慕綰剛上任,這種上級檢查的事情自然不能讓她來負責。
所以……
她慢悠悠地撣了撣襯衫上不存在的灰塵,眉眼彎淺:“林叔,有關部門臨檢,你恐怕需要替我整理這些文件上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