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諷盧欣卻只能擺出微笑的弧度:“阿姨當然知道這些人是保鏢,但咱們只是吃頓便飯,你帶這么多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你爸爸不滿呢。”
這話,明耳人聽到都知道她是在暗示慕綰和慕庭不睦。
可慕綰卻立刻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狀似偷偷摸摸地睨了盧欣一眼,磕磕絆絆:“我只是害怕,畢竟上次……我只是想要保證自己的安全罷了。”
既然提到了當初的下藥事情,傅承霄的視線便淡淡瞟了過去,嗓音低沉,氣勢逼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慕太太上次應該是被抓進去了。”
此話一出,慕庭和盧欣的臉色都僵硬下來。
慕庭暗地里瞪了盧欣一眼,接著勉強笑笑:“你盧姨已經認識到錯誤了,而且她跟綰綰的感情也挺深厚的,所以我就跟綰綰商量著,把她保釋了出來。”
“是么?”
兩個字,傅承霄的氣場壓迫凌冽,視線如同鋒芒般令人不敢對視:“那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慕庭默默腹誹著慕綰是個蠢貨,連個男人都糊弄不住。
但表面,他還給維持著慈父人設,熱切的目光看向慕綰:“綰綰,當初是不是我們商量好的?”
被點名,慕綰唯唯諾諾的:“算,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你這孩子,年紀輕輕怎么記性這么不好。”慕庭頂著傅承霄的視線,只能強笑著:“當時你哥還和你商量來著。”
說著,慕庭又讓慕時洲來作證。
似乎是被兩個男人接連逼問,慕綰有些委屈,放在餐桌上的手指動了動。
但下一秒,傅承霄的大掌便覆了上去,溫熱有力,明明一個字都沒說,但卻她有一種被撐腰的感覺。
她杏眸瞪圓,倔強地道:“明明是爸你記性不好,一個月前你答應我,只要我解決了600萬爛賬,就給我獎勵的,但到現在都還沒有兌現。”
這種事情,被搬到傅承霄面前說……
慕庭強撐著笑容:“綰綰,這點小事,我忘了,你提醒我一聲就是。”
“我提醒過你,你都不理我。”
“我這次記得,等明天我就讓財務給你打一筆獎金。”
可慕綰卻不肯善罷甘休:“那我現在就要。”
面對她的得寸進尺,慕庭有些惱,卻無法發泄,甚至對上傅承霄那雙黑沉又逼迫的視線,他只能順著:“好,我現在就讓財務給你打。”
很快,到賬的一百萬,令慕綰在心中悄悄吹了聲口哨。
她就說能回本吧。
慕庭破財免災,總算能保證這頓飯正常進行。
中途,盧欣試圖想讓慕綰坐在她的身邊。
慕綰也不公然拒絕,只是脖子一縮,蒼白著臉蛋,迷茫無助地呢喃著三個字:“我害怕……”
就這么一招,便令傅承霄將她護在懷中,瞇眸:“你嚇到她了。”
明明他沒什么太大表情,可眼神落下來,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危險感。
盧欣被嚇得手指蜷縮,指甲刺入掌心帶出來的疼痛讓她稍稍清醒了點,連忙道歉:“綰綰,上次是阿姨一時鬼迷心竅做了錯事,還希望你能看在你未出生的弟弟妹妹的情面上,原諒我這一次。”
慕綰躲在傅承霄懷中,瑟縮著肩膀,不肯說話。
“既然知道做錯了,那以后就離我太太遠點,還有……”
傅承霄說著,眼神若有似無地在盧欣的小腹上掠過,臉色陰沉:“別試圖拿所謂的親情來道德綁架我太太,那個孩子說到底也跟我太太沒什么關系。”
盧欣的臉色瞬間煞白得不成樣子,手也下意識覆上小腹。
她有一種感覺,傅承霄什么都知道了……
接下來,她才暫時老實下來,但中途還是賊心不改地借著夾菜的名義,試圖湊到慕綰的身邊,卻還未靠近就被保鏢給攔了下來。
甚至,她還試圖在靠近的時候腳滑,想要摔到慕綰的身上。
但卻被保鏢早有準備地扶住,才沒讓她得逞。
接連幾次,最后慕庭都看不過眼了,扯了下她的手臂,提醒道:“你坐下吃飯吧,還懷著孕呢,就別亂動了。”
聞言,盧欣勉強笑笑:“好。”
可慕綰卻知道,她的計劃還未徹底打消。
于是,她惡趣味地故意拽了拽傅承霄的袖口,小小聲地道:“我想去趟洗手間。”
“好,需要我……”
傅承霄的話還未說完,盧欣就像是抓到什么機會般,率先開口:“綰綰,還是我陪你去吧,傅爺是男人,去洗手間這種事不方便的。”
說著,她便起身就要行動。
但慕綰卻搖頭:“既然你去,那我不去了。”
這下,盧欣的臉色是徹底僵硬下來,但很快就調整成可憐,先發制人:“你這孩子,是不是還對我有意見,上次的事情阿姨已經給你道過歉了,阿姨也算是照顧了你這么多年,你就原諒我吧。”
說著,她還哭了出來,配上她保養得當的面容,也算是梨花帶雨。
至少讓慕庭心軟了,連忙起身護著她坐下,然后用不滿的目光看向慕綰:“綰綰,盧姨是你的長輩,她都給你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別得理不饒人。”
可慕綰杏眸底卻掠過點不屑,不就是比哭么?
她可會了。
她也不說話,直接埋首在傅承霄的懷中,抖動的肩頭,混合著低低的啜泣聲,無端透著漫天的委屈。
這下,像是徹底點燃了傅承霄的怒火。
他俊臉森冷,菲薄的唇勾勒著毫無溫度的弧度:“好一個得理不饒人,我只看見盧欣像是個跳梁小丑一樣,又是往我太太面前湊,又是腳滑差點摔倒的,現在非要跟著我太太去洗手間,打著的主意,真當我看不出來?”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慕綰的脊背,溫聲低哄著:“乖,你去洗把臉,我們換個地方吃飯。”
什么洗把臉,明明是他知道她假哭,找個借口讓她先離開而已。
錢財到手,她自然懶得繼續和他們糾纏下去,低啜著點頭:“好,你可千萬不要為難我爸和盧姨啊。”
聽著她咬緊的字眼,男人低聲應了句:“我明白,去外面等我。”
“恩。”
反手關上門板,慕綰抬手抹了把臉,指腹還未蹭到淚漬,紅唇便勾出了狡猾的弧度。
好一出鴻門宴啊。
雖說是假哭,但她多少也掉了幾滴淚,于是便準備去趟洗手間。
但她剛走進去,就被人叫住:“慕小姐。”
對方近五十歲的年紀,身形依舊姣好,眼角有著歲月留下的細紋,但依舊美麗從容。
慕綰認識她,溫笑上前:“蔣姨。”
蔣星,齊秋成的前任太太,他們在三天前剛剛協議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