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四濺巨大的聲響將門外守著的程紫引了進來:“慕小姐。”
“沒事。”孫思銳倒還算冷靜,幫忙敷衍著:“東西掉地上了,一會兒找人打掃下。”
程紫顯然沒信,卻沒說話,確定了下慕綰的狀態,又默默地關住了門。
孫思銳瞧著滿地狼藉,也覺得頭大。
說實話,外界都傳慕綰性情膽怯嬌弱,可實際上她跟姜北檸形影不離了這么多年,骨子中早就浸滿了倔強傲居,又怎么真的可能是一副好欺負的性子。
他試探性地出聲:“綰綰,你看現在怎么辦?”
“怎么辦?”
慕綰掀眸,倏然嗤笑一聲,很平靜:“薛謙瑾既然非要給我找麻煩,那就別怪我給他添堵了。”
這輩子,她要是能讓薛謙瑾得到姜北檸,她就跟傅承霄姓傅。
她說到做到。
不出半個小時,薛謙瑾的大哥便親自驅車趕到薛謙瑾名下的別墅。
慕綰就站在別墅外面,親眼看著薛謙瑾被他大哥帶來的保鏢壓著上了車,她才慢慢走向那扇緊閉著的鐵門。
應該是薛謙瑾吩咐過的,她剛靠近就有四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堵住她的路:“慕小姐,私人領地,請勿靠近。”
四個男人應該都是保鏢,光是伸開手臂,就將別墅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可慕綰卻靜靜地挑眉:“讓路。”
“恕難從命。”
保鏢的動作強硬,甚至對視了眼,不約而同地伸手準備強行帶離她。
但他們的手剛伸出來,慕綰便從口袋中掏出一把鋒利的刀子,穩穩地抵在了自己的頸動脈上。
保鏢驚呼:“慕小姐。”
“都離我遠點。”
慕綰向前邁了一步,明明身形纖瘦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你們既然知道我是誰,那肯定也清楚我是誰的人,要是我今天真的在你們面前傷了分毫,你覺得傅承霄會不會追究?”
她不想逼他們,但也只能逼他們。
果然,保鏢的臉色驟變:“慕小姐,麻煩不要為難我們。”
“你們現在就兩條路可以走。”
她盯著他們,面無表情的冷漠:“要么放我進去,要么……打電話叫救護車。”
她沒有說假話,在場的人能夠清楚感知到。
最后,似乎是薛謙瑾的號碼撥不通,僵持了近兩分鐘,保鏢才不得不讓步。
房間的門被用腳踢開,慕綰一眼就瞧見背對著門,躺在床上的姜北檸。
她除了卷發有些凌亂外,并沒有受到虐待,甚至還發脾氣般地將整個房間里能砸得家具全都砸了。
聽到動靜,她隨手將床頭的燈砸了過來,嬌蠻的嗓音全是怒氣:“薛謙瑾,你這個王八蛋,把手機還給我,你他媽是條沒人要的野狗,我還有綰綰呢,她會擔心我的。”
瞧著姜北檸安然無恙,慕綰心口緊繃著的那口氣才算泄了出去。
她腳步踉蹌了下,倚在門框上,出口的嗓音略顯沙啞:“檸檸。”
“綰綰?”聽到動靜,姜北檸驚得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踩著滿地狼藉靠近:“你是怎么進來的?”
說著,她便看見慕綰脖頸上被刀刃壓出來的紅痕,心疼的嗓音發緊:“你瘋了?我肯定能拿到手機和你聯系的,你干什么拿自己冒險啊?”
“沒事,我沒有真的割破自己。”
慕綰搖頭,反手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著:“他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他就是把我困在這里,不讓我出去,我罵了他一頓,還砸了他一間房,他都奈何不了我。”
姜北檸為了讓慕綰寬心,盡量用輕快嬌蠻的語調,還叫來幫傭,給她準備飯菜。
一開始慕綰并沒有什么胃口,但姜北檸直接把碗端到她面前:“你必須吃,你本來就胃不好,拍賣行的事情又多,小心真生病進了醫院。”
慕綰不想讓姜北檸擔心,強逼著自己喝了兩口粥。
“綰綰,你不該來找我的。”
姜北檸單手托腮看著她吃飯,臉上裝得平靜,可實際卻故意壓低了嗓音:“我不管怎么說都是姜家獨女,薛謙瑾不敢真的強迫我,但你現在暴露得太多了,如果等傅爺回了國,你怕是圓不回去的。”
說實話,一開始慕綰并沒有想這么多。
現在……
她抬眸瞧了眼角落里不打眼的監控,還有守在不遠處的程紫。
只覺得說什么都晚了。
她平靜地又舀了一口粥送進口中:“我能進來也是薛謙瑾有意放進來的,他不敢不讓我見你。”
當然,也有故意試探的意思。
“這次也就算了,下回別為了我冒險。”姜北檸臉上的笑容在陽光下燦爛明媚,全是關切:“回去好好考慮怎么應對傅爺,他恐怕快回來了。”
的確,就算慕綰從頭到尾都沒有告知過傅承霄,但她敢保證,他絕對已經在回程的飛機上了。
姜北檸把慕綰送到別墅門口,就有保鏢阻攔。
她這次也沒鬧脾氣,站在保鏢控制范圍內,朝慕綰招手:“你趕緊回去吧,注意安全。”
“好。”
庭院的風景不錯,慕綰慢慢踱步思索著,剛拐過泳池,一個頎長的身影就倚在車邊,瞧見她便開口喚:“慕綰。”
她停住腳步,兩個人距離大概五六米。
青白煙霧飄散在四周,就如同薛謙瑾這個人般散漫:“人你也見了,老老實實回去歇著,別再胡亂折騰。”
說著,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在她脖頸處瞧了眼,意有所指。
慕綰聽得懂,慢慢掀眸,面無表情:“還要謝謝薛少讓我看見檸檸。”
“謝就不必了。”薛謙瑾彈了彈煙灰,薄唇勾出抹玩味:“她性子嬌,如果見不到你,指不定還怎么和我鬧騰呢,反倒是我要謝謝你,幫我安撫住她。”
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故意跟他大哥離開,故意讓她進去,故意開著監控。
閉了閉眼,她緋色的唇漾開笑容:“檸檸對我很重要,希望薛少哪日被動了重要的人,還能維持住現在這幅冷靜態度。”
“這是威脅我?”
“不,善意的提醒。”
沒有再交談的意思,慕綰仰臉,微笑:“你身后的車應該是我的,麻煩讓地,謝謝。”
從見第一面的時候,她就知道,如果說傅承霄是有著最原始危險和壓迫感的狼的話,那薛謙瑾就是潛伏在叢林中的蛇。
表面無聲無息,卻隨時隨地都足以給人致命一擊。
就比如她現在。
他只是小小出手,她便幾乎元氣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