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慕綰剛準備說起她訂下的裝潢風格,一輛跑車就從后面筆直又準確地撞了上來。
沖擊力不大,但卻震得車內的人有些頭暈腦脹。
程紫立刻警戒,司機則下車處理。
后車負責開車的也是司機,卻從后座下來一位三十左右的男人,東方面孔,西裝革履,面向憨厚,但眼角眉梢隱約著算計的意味。
趙秘書見他第一眼便認了出來:“諾亞少爺。”
傅諾亞,傅承霄出了三服的旁支堂哥。
不用說,慕綰都知道對方是沖著自己來的。
她將攝像頭轉向窗外,輕笑著抱怨:“你看,我剛下飛機,他就找來了。”
“不用理他。”傅承霄眼皮抬了下,棱角分明的輪廓陰沉:“直接讓趙秘書將人敷衍走。”
“好的,傅總。”
趙秘書聽命下車,上前攔住傅諾亞的去路。
只可惜,傅諾亞不賣趙秘書的賬,直接越過她,朝后座看去:“聽說慕小姐來Y國了,我好歹也是傅家人,又長時間生活在這,當個東道主請慕小姐吃頓飯才不算失禮。”
趙茵連忙上前阻止:“抱歉,慕小姐準備回酒店休息了,謝謝諾亞少爺的好意。”
“今天不方便,那明天如何?”
傅諾亞微笑,看著的確和傳聞中一樣老實,只可惜行事作風卻不一致:“我聽說慕小姐是來實地考察合作的,我也認識不少家族的掌權人,大家一起坐坐可能更有話談。”
這話聽起來像是引薦,實則卻是威脅。
“他的意思是,我不和他吃飯,他就準備在合作案上對我使絆子,是么?”
慕綰語調輕盈,但認真聽的話卻有著毫不掩飾的挑撥:“傅承霄,他要在你這個老虎頭上拔毛啊,你都不管管么?”
這都什么跟什么?
傅承霄失笑,但她越來越乖張跳脫的性子卻正合他的意。
“調皮。”他似罵非罵地說了句,又道:“開窗。”
慕綰聽話地將窗戶降了下來,但只降了一小半,露出她的眉眼。
“慕小姐。”傅諾亞推開趙茵上前一步:“我是傅家的傅諾亞,你應該聽過……”
他的話剛說了一半,就瞧見慕綰杏眸彎彎,漫不經心地笑開:“傅先生,如果想約我吃飯的話,不如先和你堂弟商量下?”
說完,她又將手臂探了出去,視頻通話的手機上正是傅承霄坐在椅子上的身影。
傅承霄雙腿交疊,五官冷沉,壓迫凌冽的氣場就算隔著屏幕也令人避無可避,啟唇,一字一句地喚著他的名字:“傅諾亞。”
“堂……堂弟。”傅諾亞頓時換回到那副忠厚老實的模樣,下意識后退了一步,勉強打招呼:“好久不見。”
“恩。”
就這么一個字,語調很淡,聽不出來情緒。
卻讓傅諾亞不敢多聊,匆匆說了句“我不打擾兩位了”,就轉身離開。
等跑車沒了蹤影,慕綰重新將手機轉回來,抱怨道:“還老實呢,追尾也不知道賠我錢,也不知道你當年是怎么愿意留下他的。”
“他當年的確還算老實。”
只可惜,在名利場浸泡久了,多少沾了點臟。
“那你什么時候收拾他?”慕綰歪頭:“我感覺他背著你還會找我的。”
“李響還在搜集證據。”
他輕聲哄她:“放心,我不會讓他再找你的麻煩。”
兩個人視頻了很久,直到慕綰要睡一覺倒時差,他才將通話掛斷。
手機被隨意擱置到一側,傅承霄拿起桌上的文件,垂眸,漫不經心:“最近傅諾亞有點閑。”
李響頓時理解,回應道:“好的,傅總,我馬上安排下去。”
安排什么?
肯定是多給傅諾亞安排工作,讓他發揮最后的余熱,在被集團拿到轉移資產的證據前,沒時間再去糾纏慕綰。
接下來的日子里,按照趙秘書安排的行程,慕綰前兩日先是參觀了兩家有意向的合作商,第三天才輪到同喬治家族會面。
鑒于合作案能帶來的巨大利益,埃文和溫蒂一起出面負責接待。
“歡迎慕總。”
埃文提前溫蒂一步迎了出來,同樣的金發棕眸,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立體的五官全是熱情:“哦,我的上帝,慕總簡直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年輕漂亮,請允許我介紹下,我是喬治·埃文,是你今天最貼心的導游。”
這腔調,同她之前接觸過的一模一樣。
只是聽起來,似乎跟她素未謀面。
慕綰也絕口不提他們曾發生過的事情,公式化的微笑:“埃文先生。”
倒是溫蒂,就看著他們兩人相互演戲,在自我介紹和輪番握手后,領著她往集團內部走。
慕綰是來實地考察的,所以邊走邊有專人進行講解,和前面兩家的流程差不多。
差不多快逛了兩個小時,他們終于在會議室落座,趙秘書也及時遞上來一瓶水:“慕總,喝水。”
慕綰正看著文件,聞言并未分神,只是接過,抬手便準備喝。
結果,下一秒牙齒卻輕輕磕在瓶蓋上。
清脆的聲響令她怔愣了下,垂眸,才后知后覺地發現瓶子并未提前幫她擰開。
趙秘書見狀上前:“慕總,我幫您打開。”
“不用了。”
慕綰微笑拒絕,自己擰開瓶子,抿了兩口。
不過被傅承霄養了兩個多月,她就發現自己有些生活不能自理了。
就像是這種瓶裝水,向來都是他幫她擰開,他拿著瓶蓋,將瓶身給她。
她喝完后,將瓶子遞還給他,他再擰好蓋子收起來。
這種小細節數不勝數。
以前她不覺得,但這兩天尤為明顯。
她脫下來的大衣沒人自動接過去了,她的碗盤中也沒有突然多出來她愛吃的飯菜。
視線重新落在文件上,從剛剛被打斷的地方繼續閱讀,但慕綰倏然覺得……
她有些想傅承霄了。
這種情緒一直延續到晚餐時間,慕綰一進入包廂就按照習慣撥通傅承霄的視頻通話,但誰知這次竟然無人接聽。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以往就算傅承霄在開會,也會先處理她的事情。
一連三通視頻通話都未被接通,慕綰捏著手機的力道不斷地加重,胸腔里蠢蠢欲動的暴躁感,令她一張俏臉覆上一層冷意。
她磕了磕眸子,偏首:“你們傅總今天有什么特殊的行程安排么?”
趙秘書回憶了下:“今晚的確有場商務宴請。”
“哪家的?”
趙秘書匯報了公司名字。
慕綰頓時瞇眸,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下:“我記得這家的老總正在給他的女兒找相親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