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謙瑾肩頭綁著繃帶，似乎想說什么，但一動便扯到了傷口，疼得他有些吃痛地“嘶”了一聲。
柳如澤上前關切：“小舅舅，你沒事吧？”
可姜北檸依舊坦然坐在原位，連眼神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薛謙瑾眼神一掃，便大致摸清楚狀況，他當即轉變套路，看向姜北檸：“我薛家不缺錢，不過我受傷需要人照顧。”
“哦。”姜北檸頓時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在他的視線中直接道：“你想讓我給你請護工？”
“請護工多沒有誠意，不如姜小姐去我那照顧我幾天？”
這是變相給他和姜北檸相處的時間。
傅承霄那家伙不就是靠著住進清河灣，才和慕綰的感情突飛猛進的么？
他也可以有模學模，有樣學樣。
薛謙瑾設想得不錯，可偏生姜北檸身后還站著一個人。
姜北檸嚴謹地按照慕綰教得行事，先裝傻，實在忽悠不過去，就……
開炮。
嗆人這種事情她熟啊。
開口前，她還嫌距離他們遠，直接坐到中間的茶幾上，丹鳳眸笑瞇瞇著：“薛少，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距離近了些，他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水味，很淡，卻如同她本人一樣，斂著點嫵媚。
雙腿交疊，他挑眉：“你說。”
“你跟柳如澤是什么關系？”
“親戚。”
“那今晚的事件是誰引出來的？”
薛謙瑾察覺到一點不對勁兒，停頓了下應道：“吳薇。”
“錯。”姜北檸張揚地笑出了聲，朝他搖了搖手指：“吳薇的確是加害者，但事件說到底是由柳如澤引起的。”
將事情引到柳如澤身上，薛謙瑾終于知道哪兒不對勁了。
但她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眼角眉梢都是掩飾不住的嘲弄：“說到底，你替我被捅了一刀，是為了護著柳家不沾染上人命是非，不跟我姜家徹底對立，跟我這個人又有什么關系呢？”
如果跟姜北檸沒有關系的話，那薛謙瑾就不能莫名其妙把恩情架在她的頭上。
更不要說搬過去照顧他了。
話中的深意，薛謙瑾聽得懂，卻不相信這樣的詭辯是姜北檸這個素日里行事囂張，性情直白的大小姐說得出來的。
他的眸子在包廂里掃了一圈，果然在角落里瞧見了慕綰的身影。
對方穿著件不起眼的黑色外套，低著頭，跟傳聞中一樣怯懦不堪，渾身上下沒有半點破綻。
但薛謙瑾就是知道，是她在背后教姜北檸。
他的手指在身側的皮質沙發上輕敲了兩下，語調輕佻：“所以你覺得我救你是為了柳家和薛家的名聲？”
“不是么？”姜北檸一攤手：“難不成你另有隱情？”
他似乎是覺得她耍無賴的眉目生動，低笑：“如果我真的是另有隱情呢？”
“舞臺給你，請盡情發言。”
“跟你有關。”
“別玩這么惡俗的把戲，你不會接下來要說喜歡我吧。”
姜北檸立刻撇嘴，將嫌棄表現得淋漓盡致：“拜托，我從小跟你就不是混同一個圈子的，你一個月前才從國外回來，咱倆滿打滿算只見過幾面，扯這種借口實在是太假了吧。”
可他就這么瞇著雙漂亮的狐貍眼，懶洋洋的笑：“可惜了，我還真是你這個借口。”
“薛謙瑾。”
姜北檸一字一句地念著他的名字，視線冷漠一片：“我現在懷疑你恐怕是亞里士多德的妹妹，珍妮瑪士多鍵。”
全面開炮。
接下來的每個字，慕綰都教過她。
她緩緩起身，居高臨下：“薛少，今天是我差點被捅，我是受害者，你要是非把我扯到幾角戀的旋渦中，那你跟網上那些給女性造黃謠的垃圾有什么區別？”
第一次有人這么評價他。
薛謙瑾依舊噙笑，可眼神卻變得晦暗凌冽：“怎么，你就這么不相信我？”
何止不相信。
“我記得你的白月光是素顏白裙的清純小白花吧，跟我似乎完全不是一個類型。”
她好整以暇的譏笑：“你當年還為了她，跟你大哥斗氣遠赴國外，怎么？在外面看了圈洋妞，回來連喜好都變了？這種低級的騙人招數，我勸你，還是省省吧，要是腦子用不到，放這給柳如澤當遺產。”
柳如澤被點名，氣得差點跳起來：“姜北檸，你跟我小舅舅吵架，扯上我……”做什么？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得到姜北檸一個嫌棄的眼神：“閉嘴，嘴閑就去舔馬桶，別在這叭叭的。”
這殺傷力。
孫思銳聽了都覺得狠，側眸睨了眼窩在角落里的慕綰：“北檸今天口齒怎么這么牛，你提前教過吧。”
聞言，慕綰輕笑，沒有抬眸，只是道：“她很聰明的。”
姜北檸說得都是真的，他當初喜歡的的確是清純小白花類型，但……
也偏生對她一見鐘情。
就很奇怪。
尤其是，身邊的柳如澤接二連三被罵，有些惱羞成怒地起身，卻被姜北檸一腳踹回了原位，還伸出了一只手。
不緊不慢地豎了個中指。
薛謙瑾眉梢挑起，只覺得心臟被攥了一下，升起一種微末的血液沸騰的感覺。
他有瞬間吸煙的沖動，忍了忍，似笑非笑地打直球：“fuck如澤，不如fuck我，我有八塊腹肌，你考慮一下？”
他的話剛說完，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垂眸睨了幾秒消息，又倏然掀眸看他，眸底的色澤從不耐煩逐漸變成惱怒。
他不解：“發生什么了？”
“薛謙瑾。”
她幾乎是惱羞成怒的直接站到茶幾上：“說實話，我挺討厭跟柳家，跟你扯上關系的，別說什么喜歡我的鬼話，你喜歡的不是我，只是你滿腔無處發泄的征服欲而已。”
他不發一言地盯著她。
她直接將手機戳到他面前：“看清楚了么？你早就知道吳薇買通精神病的事情，你今天來鎏金就是為了等候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你怎么有臉給我要報酬的。”
在慕綰察覺到孫思銳話中的漏洞后，就立刻安排宋嫻查今晚薛謙瑾的行動軌跡。
宋嫻也是費了很多力氣，才從某輛車的行車記錄儀里找到那段錄像。
薛謙瑾等候在會所門口，等著精神病出手。
薛謙瑾敢做，就從來不怕被翻出來，俊臉更沒有絲毫心虛，淡淡開腔：“的確，追媳婦要什么臉啊。”
下一秒，一巴掌直接落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