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日料店,清幽安靜。
謝時宜與艾果對立而坐,昏暗的燈光將兩人臉色的表情都打上一層模糊濾鏡。
餐食被服務員送上了桌,艾果為謝時宜倒滿了一杯酒,“謝老師,你一定要嘗嘗這個清酒。”
“不了,我不喝酒。”謝時宜笑著拒絕。
她不是滴酒不沾,的確很少喝酒。
人生中唯一一次喝得比較多的時候是在她的成人禮上,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令她從此遠離了酒精。
艾果將酒杯放在謝時宜面前,“這個酒入口很柔和的,花果香氣,很好喝!”
她一邊勸,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然后便看著謝時宜。
看著小姑娘這么真誠,謝時宜也不好再扭捏推辭,“那我只嘗這一杯。”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盡管算得上是柔和清甜,但對謝時宜這種很多年沒沾酒的人來說還是很嗆。
“你剛畢業吧?”謝時宜率先打開話題。
不知道為什么,她對這個年輕的女人有股天然的親切感。
“嗯。”艾果應道。
“一畢業就能進入顧氏集團,還是秘書部……你的能力一定很強!”謝時宜的語氣中既有生疏的客套又有發自內心的欽佩。
艾果夾起一片三文魚送入口中,眼神飄忽,不置可否。
“顧……顧總很嚴肅,要在他身邊工作,真不容易。”謝時宜還是沒忍住把話題引向了顧承凜。
從今天早上到現在,他居然沒有打一個電話發一條信息來關心一下……
怨念滿滿。
艾果忽然放下筷子,眼睛一亮,故作吃驚地說道:“沒有呀,顧總很溫柔的!”
“溫……溫柔?”謝時宜微微地一怔。
她也經常覺得顧承凜溫柔,可是第一次從別人這里聽到對顧承凜這樣的評價。
她不解地看向艾果,反問:“溫柔嗎?可他不是出了名的冷漠……”
艾果面頰緋紅,噗的一下笑出了聲,“那是人家不了解他!顧總這個人吶,就是外冷內熱,一旦走進了他的心里,就會感受到那股強大的溫柔,有他在的地方,什么都不用擔心了!”
她按照多年看霸總小說的經驗,推測著顧承凜冰山似下面藏著一個火山。
“……”
不得不說,評價得很到位,但是……走進他的心?
謝時宜忽地瞳孔一震。
艾果什么時候走進了顧承凜的心?
陳準跟了顧承凜那么多年,顧承凜對他的態度依然算不上溫柔,就連作為朋友的林旌也沒怎么得到顧承凜的好臉色……
這個女人才來多久,就見識了顧承凜溫柔的一面……
而且,她一個新人,就參與了重要的項目,還有,她今天明明打的是顧承凜的私人號碼,卻被她接起……
種種事件加起來,讓謝時宜忍不住產生一個荒唐的想法,
難不成,顧承凜看上艾果了?
為了掩飾尷尬,她端起酒杯仰頭猛灌一口,不小心嗆到,用力咳嗽起來。
再度看向艾果年輕美貌的臉時,謝時宜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翻騰的情緒,手指慢慢收緊,蜷進了掌心里。
她垂下眼,長睫在頂光的照射下投出一片陰影,蓋住了她的眼睛。
艾果把謝時宜復雜的情緒看在眼里,暗暗勾唇。
“謝老師,我給你再倒一杯。”
“不了不了!”謝時宜起身道,“我吃好了,謝謝你的款待,不過我要回去帶孩子了……”
謝時宜離開的背影急切中帶有些慌亂。
回到顧承凜的別墅,已經是晚上九點。
謝時宜第一時間去到滿滿的房間,剛到門外,就看見顧承凜高大的身影從粉色的門后走出來。
“誒,滿……”
“噓。”顧承凜食指豎在嘴邊,輕輕噓了一聲。
謝時宜不由得屏住呼吸,閉上了嘴。
顧承凜用十分輕柔的動作關上了門,才走到謝時宜跟前,壓低聲音解釋道:“滿滿睡了,我們也回屋吧。”
態度不咸不淡。
他們的房間就在對面。
迷迷糊糊地被帶進臥室,謝時宜仍然覺得心口有些堵,想到艾果,想到她口中的“溫柔的顧總”。
“這么晚才回來?”顧承凜眉眼間仿佛掛著一層寒霜。
謝時宜怔了一下,抬頭看他,嘴角不由得下撇,“不可以嗎?”
顧承凜眉頭一挑,沒再說什么。
“時間不早了,洗漱休息吧。”他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些疲倦。
“……”
謝時宜心里涌起一陣酸酸麻麻的感覺。
莫名的,覺得顧承凜變得很冷淡。
難道是溫柔對艾果施展完了,對她就留不下什么了?
還是說之前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把自己騙過來,他果然只是為了滿滿……
許是喝了些酒,謝時宜的腦子昏昏沉沉迷迷糊糊。
顧承凜揉揉眉心,向衛生間的方向轉身。
“顧承凜。”謝時宜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手指勾住他的皮帶。
顧承凜眸光一凜,帶著些許疑惑與試探地轉過身來。
“嗯?”
隨意發出的一個音節都那么好聽。
謝時宜的腦子愈發的混亂,眼睛含著水汽,目光迷離。
好想問他為什么要對別的女人釋放溫柔。
好想叫他把什么艾果開除了。
好想讓他發誓只能有她一個……
但,僅存的理智讓謝時宜清楚地認識到,這是不可能的。
她有什么資格什么立場去左右顧承凜的想法。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怎么了?”顧承凜瞇著眼睛審視著她的臉。
“顧承凜……”謝時宜閉上眼睛呢喃著她的名字踮起腳尖,主動地吻上他的薄唇。
或許她的意義就在于此,她不想連這點意義也失去了。
“……”顧承凜深邃的瞳孔里閃過一絲震驚。
不止震驚她主動吻他,還震驚于她居然喝了酒。
方才不覺得,現在,兩人氣息交融,才發現謝時宜的口腔里濃郁的酒精氣味。
他皺起眉頭。
但在感受到謝時宜努力卻又沒有章法的舌頭后,嘴角勾起,眸光柔和,隨即便扶住她的腰,微微躬起背脊,加深了這個吻。
綿軟的吻結束后,謝時宜伏在他的胸口喘息,顧承凜才嚴肅地質問:“喝酒了?”
“嗯。”謝時宜承認,隨即反問,“不喜歡?”
也不知道在試探什么,當她問出這個問題后,驀地緊張起來,屏著呼吸等待回答。
顧承凜沒有回答。
只是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走進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