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宜!你還要不要點臉!”蘇慧心連怒吼都虛弱不堪。
謝時宜隱隱有了預(yù)感,直到蘇慧心將那支驗孕棒拍在茶幾上,才徹底驗證了她的猜想。
她明明丟進垃圾桶了,為什么會……
她望向蘇慧心的眼睛。
“你根本沒有錢!要不是護士提醒我,我都不知道治療費欠了一個月了!”蘇慧心顫抖著手用力拍在茶幾上,“我今天……我今天給醫(yī)生打電話說不想治了,他告訴我你居然結(jié)清了所有費用,還存了20萬進去!”
“一個年輕女人哪里短時間弄來那么多錢?”
“媽……你忘了,我以前是有很多有錢的朋友的……”謝時宜試圖辯解。
“朋友?”蘇慧心搖搖頭,“你那些朋友只能錦上添花,雪中送炭的事他們?nèi)绻行淖觯缇妥隽耍 ?/p>
謝時宜垂眸,臉上浮起被揭穿的尷尬。
沒有人幫她……
謝時宜從來沒有在蘇慧心面前提起這些事,她以為蘇慧心不知道。
“你好歹也是在名門望族里當了那么多年千金大小姐,難道就沒有一點尊嚴嗎!”
謝時宜怔了怔,不得不感慨蘇慧心的敏銳。
看著蘇慧心那張滿是憎惡嫌棄的臉,漸漸地與腦海中方頌荷的形象重合。
她的兩個媽媽都……討厭她。
算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的尊嚴用在了選擇顧啟煦作為她的攀附對象上。
畢竟顧家是天港市金字塔尖尖上的家族,而顧啟煦年輕帥氣風(fēng)流多金……說起來,她也不虧。
顧啟煦意外身亡,她還為他留下個遺腹子,也算是做了一樁好事。
“把孩子打掉!把錢還回去!”蘇慧心聲嘶力竭地喊道,“我寧愿死也不肯用這樣的臟錢!”
謝時宜淡然地將地上的蛋糕殘渣收拾了,語氣不平不淡,“媽,這錢不臟,你安心地準備手術(shù)吧。等身體養(yǎng)好了,再跟我鬧也不遲。”
“你……”蘇慧心怒不可遏,“我……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好熟悉的詞。
如果蘇慧心和方頌荷之間沒有這么巨大的階級差異,說不定她們能玩到一塊去。
怔了怔,謝時宜緩緩抬頭,深吸一口氣,“媽,我和他是真愛……現(xiàn)在他死了,我一定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她的指甲深嵌進肉里。
比起為了錢蓄意勾引,還是真愛論比較好聽一些。
畢竟顧啟煦死了,所有解釋權(quán)都在她手里,顧啟煦也沒辦法反駁。
這也是她維持最后體面與尊嚴的方式。
果然,蘇慧心憤怒的臉色瞬間變得震驚疑惑。
“死了?”她不可置信地盯著謝時宜的眼睛看,“你胡謅來騙我的吧。”
謝時宜不動聲色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痛立即將她的眼睛逼出淚水。
“媽媽,我也算是做了你四個月的女兒了,你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謝時宜帶著哭腔的聲音喑啞發(fā)顫,“我今天才去參加了他的葬禮……媽媽,你天天看新聞,不會不知道這件事吧!”
聽到這句話,蘇慧心眼皮一跳,“難不成是……”
新聞上天天都在報道顧啟煦的死訊,蘇慧心自然看到過。
謝時宜抿著嘴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落淚。
如果是顧啟煦的話……蘇慧心倒是能理解了。
她聽說好像謝時宜在紀家的時候,就和一個姓顧的有了婚約。
是真愛就好。
她的情緒穩(wěn)定下來,對剛才對行為有些心虛,移開目光,“好了,是媽媽錯怪你了。你要知道,我們窮人家最寶貴的就是自尊……”
謝時宜不語。
“好了,你不要太傷心,早點休息吧。”
……
翌日早晨,謝時宜剛做好早餐,手機便忽然震動起來。
一串陌生號碼,不是顧承凜的。
她猶豫了片刻,才接了起來。
“謝時宜,我現(xiàn)在在你家樓下,快點下來。”是蔣蕓的聲音。
“可是……”
謝時宜剛開口吐出兩個字,就被蔣蕓急躁地打斷。
“快下來!不然我派人上去了!”
謝時宜走到窗戶邊往下看去,老小區(qū)狹窄的通道上被一輛黑色的賓利堵住,與小區(qū)的景色格格不入。
不過很意外,那些平時總因為一點小摩擦就吵得不可開交的居民居然沒有因為被堵了主路而破口大罵,反而是自覺地繞了路。
謝時宜喉頭一緊,耳邊不斷傳來蔣蕓的催促聲。
“夫人,我媽媽她還生著病,我要照顧她……”
蔣蕓這么著急,無非是為了她肚子里的胎兒。
但她不能就這么一走了之。
蘇慧心只有她了。
“多大點事啊,我安排一下就是了。”隔著手機,仿佛都能看到蔣蕓那不耐煩的表情,“最重要的是,你快給我下來!”
逃不掉了。
謝時宜掛了電話,在臥室門口對蘇慧心囑咐了幾句。
好在,蘇慧心是通透的,她沒有多問什么。
謝時宜下了樓,司機拉開車門,示意她上車。
車上,蔣蕓濃妝艷抹,錦衣華服,絲毫不見昨日的憔悴落寞。
她捂著口鼻,語氣尖利,“快上車吧,這個地方的酸腐味太重了,你是怎么受得了的?”
謝時宜淡淡地笑了笑,坐上了車里。
習(xí)慣就好。
她剛來的時候,也覺得這里的空氣潮濕黏膩,令人窒息,晚上睡覺的時候更是覺得渾身都爬滿了蟲子在噬咬她的皮肉。
那段時間,她整夜整夜地失眠。
直到熬不住睡了過去,才漸漸地習(xí)慣了這樣的環(huán)境。
習(xí)慣了,就什么都受得住了。
汽車開出了小區(qū),飛馳在前往顧家的路上。
蔣蕓伸手摸著謝時宜的肚子,謝時宜不習(xí)慣,卻也只能咬牙強忍。
“謝時宜,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安安心心地養(yǎng)胎,把啟煦的兒子,我的孫子生下來就好。”
“那……”謝時宜試探性地問道,“這段時間我需要一直待在顧家嗎?”
“當然。”蔣蕓抬高聲音,“只有在顧家才是最安全的。”
頓了幾秒,她溫柔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你要小心顧承凜那個男人……啟煦的事情他做得很干凈,老爺子又袒護他,玉山拿他沒辦法……”
“而且,為了穩(wěn)定顧氏集團的股價,也不能對顧承凜有任何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