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凜目光黑沉沉的,搭載大腿上的手指猛地握成了拳。
“我們沒意見,兩個孩子盡早結婚,盡早安定,也算是解決了我們的一塊心頭石。”紀明謙說道。
與顧家的婚姻對紀家有利無害,他自然不會反對。
越快越好。
方頌荷與紀南喬都膈應謝時宜的存在,但此時,卻都假笑著應承著,“雙喜臨門是好事,但……”
她們瞟了一眼謝時宜的方向。
本來以為她生了孩子,顧家就會給些錢打發(fā)她走,沒想到居然要讓她嫁給顧啟煦?
憑什么?還要和他們同一天舉行婚禮?
那種寒酸的窮人什么時候可以和紀家相提并論了?這個時候就不講究門當戶對了?
“之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了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蔣蕓再次開口。
“紀家也不是那種小氣吧啦斤斤計較的,既然這個女人與我們家南喬要做妯娌,說明她與我們紀家有緣分……”方頌荷生氣歸生氣,但能屈能伸,語氣正常地說著客套話。
畢竟,這是顧玉山和紀明謙商量出來的,她們沒有拒絕的權利。
這邊長輩們一片其樂融融,另一邊的小輩都看得出來,顧承凜周身氣壓極低。
他沉默著,眸子冷若寒潭,凌厲的面龐此時格外森白。
一招接一招,顧啟煦還真是……找著機會就要下死手啊。
顧承凜的手指敲起了混亂的節(jié)奏。
紀南喬咬緊牙關,賭顧承凜不敢違逆顧玉山的決定。
“死心吧,謝時宜要嫁給顧啟煦了!你顧承凜只能是我的!”她在心底暗暗叫囂著。
“呵。”顧承凜發(fā)出一聲為不可聞的輕笑。
然而,這一聲笑穿透力十足,精準地鉆進每個人的耳中。
瞬間所有聲音都消失,幾人齊刷刷的望向了顧承凜。
“你有話想說?”顧玉山眉頭緊鎖,看似平常的詢問卻掩藏著深深的壓迫感。
顧承凜的腳挪了一步,正要站起身,一道顫抖卻堅定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我……我不同意!”謝時宜顫抖著說道,“我不愿意和顧啟煦結婚……”
顧承凜眉心一跳,抬眸看向對面的謝時宜。
顧啟煦也立即反應過來,抓住謝時宜的袖子壓低聲音厲聲警告:“謝時宜,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
謝時宜臉色慘白,雙臂繃直,雙手緊握,渾身都在顫抖。
她掙脫顧啟煦的手,站了起來,目光掃過所有人。
終于說出了那句話,“對不起……是我騙了你們……我和顧啟煦根本不是兩情相悅的戀人……我們不能結婚……”
聲音抖得厲害,但字字清晰堅定。
顧啟煦咬緊牙,陰森森地抬頭看著謝時宜。
她居然坦白了?
就為了不和他結婚?讓之前所有的算計努力與隱忍都功虧一簣?
……是因為顧承凜吧?
“謝時宜!”顧承凜從喉嚨里擠出三個字,冷沉攝人的雙目緊緊地盯著對面臉色煞白失神的謝時宜。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這一聲,只是想告訴她,不至于到這一步,他能護著她。
就這么在顧玉山和蔣蕓面前揭開真相,反倒會讓事態(tài)朝著不受控制的方向發(fā)展。
謝時宜緩緩掀起眼簾,對上顧承凜的目光,盡管她很快又垂下了眼,避開他的目光。
夠了,就讓這場鬧劇在這里結束吧。
他知道,自己必須從這個漩渦里掙扎脫身了。
她犯下的錯……她會承受后果,只是不能再錯下去了……
她眼睛一閉,深吸一口氣,便說出了所有的真相。
她認為的真相。
幾乎是當眾把她破爛不堪的皮徹底撕下,袒露她的卑賤與不堪。
這樣的話,顧家就不會強牽紅線了。
畢竟,誰會看得起她這樣的人呢?
她輕弱的聲音卻產生了雷霆萬鈞的效果。
除了知情者,其他所有人都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都陷入詭異的沉默之中。
只有謝時宜破碎的聲音不斷響起,“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
謝時宜深深地埋著頭,身體因驚懼而劇烈顫抖著。
顧承凜好幾次有站起身的沖動,但理智讓他決定靜觀其變。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頌荷爆發(fā)出第一聲大笑,打破了詭異的寂靜。
“哈哈哈哈哈……我說什么來著?這女人就是這么的心機下作,她為了攀豪門,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阿蕓,我提醒過你的!哈哈哈哈哈哈……”
看見蔣蕓和顧玉山的臉都黑沉沉的,方頌荷才收斂起笑聲,捂著嘴,肩膀卻依舊聳動不止。
太精彩了!
這么精明的兩口子,居然被一個年輕女人耍成這樣。
紀南喬也高興地挺起腰,就像是剛打贏了一場勝仗。
正愁怎么能找個時機戳破謝時宜的真面目,沒想到她倒先自爆了。
“什么?你胡說什么!”顧玉山面色一冷,氣得站了起來,抓住桌上的茶杯就想朝著謝時宜砸過去。
幸好蔣蕓反應快,攔住了他,“老顧,冷靜!”
茶杯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謝時宜咬著下唇,看著四濺飛散的碎片,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靈魂。
“胡鬧!胡鬧!一個二個都胡鬧!”顧玉山憤怒得失態(tài),一下子把桌上的物件都掃落在地,“我看你是紀家培養(yǎng)出的人,才對你信任!”
方頌荷連忙否認,“和紀家沒關系!她可不算是紀家人,她的基因劣等……玉山,要我說,她肚子里的……”
她故意沒有說完后面半截話,而是以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向顧玉山和蔣蕓。
兩人的面上越來越黑。
謝時宜已經用完了所有力氣,虛脫地坐回椅子上。
她知道自己即將面臨著什么樣的狂風暴雨。
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蔣蕓也生氣,怒目圓睜地瞪著謝時宜,“時宜,話不能亂說!你和啟煦是不是鬧矛盾了才這樣說?啟煦,你來說!”
顧啟煦雙手支著腦袋,姿態(tài)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斜眼睨了謝時宜一眼,嘴角泛起一抹苦澀。
“我不介意。爸,媽,我喜歡謝時宜。不管她做了什么,我都喜歡她。”顧啟煦說這話時,沒有看向身旁的謝時宜,而是直勾勾地望著對面的顧承凜,目露挑釁,“我要和她,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