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謝時宜的眉頭不解地擰了起來,滿眼疑惑。
嘰里咕嚕的說什么呢?什么回天港?什么把阿霜林醫生和她媽媽都帶回去……好像把她和她身邊的人當成物件打包裝箱一樣。
謝時宜氣笑了,“顧承凜,你又在這里自說自話什么呢?我什么時候答應要回天港了?”
該不會她把她今日的詢問當成了答應吧?
不至于。
顧承凜不至于這樣曲解她的意思。
拒絕就是拒絕,她表達得很明確了。
顧承凜看著她,幽冷的桃花眼隱含笑意。
這樣輕浮的態度在謝時宜本就不太好的情緒上火上澆油。
她忍無可忍,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大聲吼道:“煩請你以后不要屈尊降貴,來這里打擾我的家人朋友,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一口氣說出了逞強的氣話,對上顧承凜冰冷的視線,謝時宜又感到后怕,目光一虛,于是說了聲“再見”便要關門。
顧承凜手快,按在了門框上,與她暗暗較勁。
謝時宜咬著牙,雙手硬掰,都關不上這扇門,反倒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
她狠狠地凝視著他,緋紅的臉上沒有下午時的曖昧與漣漪,只剩憤怒。
“謝時宜,很遺憾,這次我不是自說自話。”他挑了挑眉,眼底生出一抹勢在必得的色彩,“你簽下的版權協議有明確的條款規定在新品發布期間,你需要配合顧氏集團的宣傳造勢,在新品發布會上現場演奏主題曲。”
“所以,你必須回天港配合流程,對接排練……這些都是很花時間的。”
顧承凜一字一字說得清晰,如雷聲陣陣,在謝時宜的耳邊炸響。
“什么?”她目光失焦,努力回想那天簽下的文件,“明明只是版權協議,哪有什么配合條款……”
她以為把曲譜交給顧氏集團就夠了。
“謝時宜,如果你不配合,就算違約,違約的話,顧氏集團可能會起訴你,讓你賠償損失。”顧承凜勾唇淡笑著,“你做鋼琴老師的課時費,夠支付嗎?嗯?”
上挑的語氣直白地展露來他得意的心境。
像是蓄謀已久。
“!!!”謝時宜瞳孔一震,恍然大悟,她滿是血絲的雙眼突然被淚水浸潤,一陣刺痛。
“你……你給我挖坑?”謝時宜聲音顫抖著,不可置信。
那天,他故意拿出三份文件,用后面撫養權變更和婚前協議擾亂她的心神,轉移她的注意力,然后催著她簽下第一份協議,結果,他居然早就在她最可能簽下的版權協議里挖了個深坑讓她跳?
顧承凜不予回應,但他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沉默良久,顧承凜輕嘆一口氣,滿眼無奈卻又帶著一絲笑意。
誰叫謝時宜性子這么倔。
如果可以,顧承凜也寧愿在這個地方待上一段時間,慢慢來,滿滿地去捂熱她冷卻的心……
可他沒有時間。
顧氏集團幾千號人指望著新品問世的獎金,他身為顧氏集團總裁,不能不負責任。
所以,選擇了一個激進的方法,盡快地把謝時宜帶回去。
謝時宜難哄也沒關系,回到天港,他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慢慢哄。
“你自己簽合約不看仔細……”顧承凜忍不住輕笑一聲,“不過,只要你配合,不止不需要賠錢,還可以大賺一筆,該選什么,你心里有數吧?”
他在競爭那么激烈的顧氏集團和天港里穩腳跟,手段也不完全光明磊落。
顧承凜承認自己的故意為之,繼續用低啞的聲音蠱惑著她。
“回天港,你可以不再為生計發愁,你可以繼續在音樂廳里演奏你喜歡的曲子,可以不被打擾的肆意創作,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呵,呵……謝時宜自嘲地笑出了聲。
她忽然感覺自己在顧承凜面前,就像是個三歲小兒一般天真無知。
還妄想在他面前玩弄算計……她拿什么跟他玩?
被“玩死”才是她的命!
“所以……你故意每天約我去酒店,再找人拍照,散布那些言論,讓我被學校開除,徹底的沒了謀生的收入,這樣我就不得不跟你走了……”謝時宜哽咽地說道。
一環扣一環,真是好精妙……好歹毒!
她還天真地以為,在那些情欲交織的某個瞬間,與她纏綿的人會有一分真心。
謝時宜總算是見識到天港人人生畏的顧承凜顧大魔王的計謀。
她雙眼泛紅,不敢痛哭出聲,只能緊緊地咬著下唇,絕望從她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里滲透出來。
“……你在說什么?”
顧承凜涼涼地開口,眸中看不出情緒。
剛才的謝時宜斷斷續續說的話,他都聽到了,也大概勾勒出事情的發展。
被拍照片,被造謠,被開除……謝時宜竟經歷了這些?
見謝時宜委屈成這樣,顧承凜不由得軟了語氣,他低頭靠近,一只手捧著她的半邊臉,拇指輕輕地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謝時宜,我說過,我和你不是敵對的。”他刻意放輕的聲音慵懶磁性,“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謝時宜退后一步,躲開他的手,目光仍舊保持著憤怒與懷疑。
他理解。
畢竟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在他千方百計地想把她和滿滿帶回天港的時候發生了這種事。
她懷疑他是正常的。
可……
顧承凜的眸子暗了暗,慍色漸濃,但很快便低笑一聲,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淡漠,“在你的故事里,我就只能是反派角色嗎?”
謝時宜依稀看到他眼里一閃而過的憂郁。
“是。”謝時宜無力地應道。
“那……”顧承凜抓著門邊的手用力,白皙修長的手指骨節凸起,下頜線條繃緊,臉頰肌肉隱有微動,眸色深沉近墨,帶著一絲戾氣,“我就把這個反派角色扮演到底了。”
聞言,謝時宜的心猛地一震。
她見顧承凜松了手正在轉身,連忙上前。
然而門被慣性帶動,砰地一聲關上,將兩人隔開。
謝時宜懵了一瞬,回過神來,連忙拉開門跑出去。
外面,顧承凜的身影已經尋不到蹤跡。
只有空氣中似乎還彌留著淡淡的薄荷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