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楠的眼珠子紅了，說道：“本官算是看明白了，這世道，做一個忠君愛國的良將，不會有好下場！”
“你看看陛下，為了一個婦人生產，甘愿推遲遷都的計劃，你看看那些尸位素餐的大人們，哪個不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陳橋，這個天下終究是朱家的天下，是那些大人們的天下不是你我的，要想活下去，咱們就得換個活法！”
謝楠站起身，朝著陳橋伸出手掌：“陳橋，封侯拜相你可愿意與我一起？”
陳橋看著謝楠，只猶豫了片刻便道：“謝大哥，我陳橋不要封侯拜相，我只追隨謝大哥，刀山火海我都愿意！”
“啪！”
謝楠緊緊握住陳橋的手掌，道：“好兄弟！咱們現在就準備，今夜便起事！”
對朝廷徹底失望的謝楠，即將掀起一場顛覆大乾的風暴。
而在北直隸山北縣的山河舊澤，一場激戰正式爆發。
林楓抵達山河關后第三日，便領軍進入山河關西南方向的山河舊澤。
這里曾經是大河沖擊遺址，如今成了一片平原地帶。
遼東軍與北蠻聯合軍的激戰，正發生在這里。
三天時間，雙方一共打了五場小規模遭遇戰，傷亡不過幾百人。
到了第四日，遼東軍與聯軍的第一次大規模交鋒打響。
“轟隆！轟隆！轟隆！”
兩千騎兵奔襲而來，朝著五軍營的步軍展開沖擊。
位于五軍營方陣里面的山河關守將劉琦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蒼白。
“林總兵，北蠻韃子的騎兵來了！咱們先避其鋒芒，往高處撤退吧！”
他們剛抵達這里不久，對方就用上了騎兵，劉琦立刻萌生退意。
林楓微微一笑：“劉將軍莫慌，北蠻韃子的騎兵也分精銳與二流，這些并不是三部精銳，雖有兩千人，沖不垮我遼東軍。”
你說得輕巧……
劉琦暗暗咧嘴，萬一軍陣被重開，騎兵殺來，他們兩個都要成人家的槍下亡魂。
“嗚！嗚！嗚！”
隨著五軍營內的號角吹響，五軍營的步卒開始調整軍陣，前面的軍卒豎起重盾，用身體扛住盾牌。
重盾連成一片，而后面的兵卒則豎起長槍，對準了上方，整體陣型好像一個刺猬似的。
林楓帶來的五軍營精銳，是真正的百戰老兵，里面的基層將官都是身經百戰。
號角聲一響起，他們就開始按照林楓的命令做調整。
眼見著騎兵越來越近，劉琦緊張得口干舌燥。
他在心里祈禱步軍千萬要頂住，不然二人只能敗退回山河關了。
“轟！轟！轟！”
戰馬開始與步軍沖撞，沉重的沖擊力令整個大乾軍的陣型在往后退。
不過，戰馬沖擊不是沒有代價的，大量的長槍刺穿了戰馬的身體與北蠻騎兵的身體。
“撲哧！撲哧！撲哧！”
鮮血橫飛，慘叫聲、喊殺聲、戰馬的嘶鳴聲此起彼伏。
劉琦瞪大了眼睛，指著前方。
“擋……擋住了！真的擋住了！哈哈哈哈！”
以步軍硬悍騎兵，縱觀大乾開國三百年來的歷史，能做到的將領屈指可數。
楊平安探著頭張望，道：“劉將軍，那些重盾是大人特意命鐵匠坊打造的利器，專門用來對付北蠻騎兵沖陣的。”
“持重盾的重盾手，全是大人百里挑一選出來的精銳，身強體壯，不然能抗住騎兵沖鋒嗎？”
就在楊平安滔滔不絕地訴說著林楓的戰前準備的時候，林楓忽然拔出寶劍，喝道：“傳訊神機營！”
傳令兵立刻取下隨身攜帶的煙火信號彈。
“嗖！”
“砰！”
血色的煙火在半空中綻放，異常醒目。
不多時從側翼的山林中，傳來震天的炮響。
“轟——”
神武大炮的射程，經過兩次迭代，已經能達到兩千米左右。
收到信號的神機營炮兵從遠處，轟擊北蠻騎兵。
由于距離較遠，火炮的威力有所衰減，不過炮響對于北蠻人的戰馬來說，猶如驚雷。
“轟——”
炮響令戰馬受驚，沖鋒的勢頭被瞬間打斷，加上炮彈落入北蠻軍的騎兵陣營中，引發騷亂。
連續的炮擊阻斷了騎兵沖擊，在騎兵之后，北蠻、回人、義軍聯合軍的步軍開始沖擊。
和卓命義軍分出五千人，進攻神機營所在的側翼高處，其他的則直取大乾軍本陣。
既然騎兵沖不破步軍方陣，就來一次針尖對麥芒的硬碰硬！
激戰一觸即發，林楓統御的五軍營瞬間與聯軍戰在一處。
雖人數占據劣勢，遼東軍依靠著極強的協作與單兵能力，不落下風。
北蠻、回軍軍紀渙散，可正如回軍將領馬世奇說的那樣。
軍紀再渙散也不影響回人好勇斗狠，在戰場上回人跟瘋子一樣，不斷沖擊著遼東軍。
劉琦見到對方沖殺的模樣，不禁暗暗心驚：“林總兵，是不是該命殺手锏出來了？我看咱們本陣好像要堅持不住了。”
聽到劉琦的話，林楓微微一笑：“不急，和卓是經驗豐富的統兵大將，從人數上他一定還留了后手。”
留了后手？
劉琦瞪大眼睛觀瞧，道：“林總兵，你從哪里看出來的他們留了后手？我怎么覺得對方已經拼盡全力玩命了？”
“直覺！”
林楓給出的理由讓劉琦啞口無言，直覺？打仗憑直覺？
劉琦無奈只好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這一戰一打就是一個時辰。
遼東軍死傷將近兩千余人，對方也不好過，折損人數至少在三千人往上。
去側翼襲擊神機營的義軍更是直接被打得落花流水。
終于，北蠻軍中傳來了一陣陣的擂鼓聲，從北蠻軍后方果然又冒出一只生力軍，直奔五軍營而來。
這只生力軍奔襲速度極快，直撲五軍營側翼。
生力軍的加入令五軍營左翼不穩，劉秀有些堅持不住，派人向林楓稟報并求援。
“告訴劉秀，堅持住！必須給我撐住半個時辰！”
林楓給劉秀的回答很簡單，要支援沒有，絕對不能崩潰！
劉琦此刻已經看得滿頭大汗。
如今，遼東軍的陣營正在逐漸往后移動被壓制，一旦有一個點繃不住，就會滿盤皆輸。
“林總兵，現在還不能使用殺手锏嗎？”
劉琦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問林楓。
“再等一等！”
林楓的回答讓劉琦要絕望了，他看不出局勢究竟有何不同。
劉琦忍不住了：“林總兵，你到底在等什么？！”
林楓指著正在交戰的雙方。
“其一，北蠻軍有生力軍在，我軍需調集其生力軍參戰。”
“其二，北蠻軍、回軍悍勇，我軍要消耗敵軍銳氣，待其疲憊之時再出殺招。”
“我軍這一次要做的是一戰功成，不是一場小勝利，故要沉得住氣，流得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