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住了,扭頭看著林雨,眼神在醉意中試圖聚焦。
林雨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臉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還騰出手,遞給她一瓶水:“陳姐,喝點水潤潤喉。”
這個體貼的動作,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陳主管接過水,卻沒有喝,只是喃喃道:“那五萬……只有五千是給我們的茶水費……辛苦錢……”
林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目視前方,用最平淡的語氣,仿佛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哦?那大頭是給誰了?”
車廂內(nèi)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剩下輪胎壓過路面的輕微噪音。
陳主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還能有誰……當然是給王夫人了。”
林雨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追問:“哪個王夫人?”
陳主管徹底癱軟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吐出了那個名字:
“市水利局,李局長的太太……啟航教育真正的老板……王玉閣。”
林雨哈哈大笑:“我當是誰呢。我當然知道是給她了,這誰不知道啊!”
林雨搖了搖頭:“只是這大頭啊,我估計王夫人也得交給人家真正辦事的人!”
陳主管喘著粗氣,“那...那肯定的啊!”
林雨心臟止不住的狂跳,但他刻意沉默了一下,才裝作不經(jīng)意的問:“哎,陳姐,話說這王夫人到底走的是誰的路子啊?怎么能安排這么多學生,而且哪個學校都能安排?”
陳主管醉眼朦朧,舌頭打了結,含糊地吐出幾個字。
“還能有誰……教育局的唄……”
林雨把車速放得更慢,車內(nèi)只有空調(diào)出風的微弱響動,他全神貫注,生怕漏掉一個字。
“教育局?哪個?”
“是……孫……孫嗯……”
陳主管的腦袋一歪,靠在椅背上,后面的字被一串沉重的鼾聲給堵了回去。
她竟然就這么睡著了。
車廂里死一般的安靜。
林雨的動作僵住了。
他側頭看著陳主管那張因酒精而泛紅的臉,呼吸都停了半拍。
功虧一簣!
狗日的,就差一個字!
他花了這么多心思,鋪墊了這么久,砸了飯局,請了演員,好不容易把這女人的嘴撬開了一條縫。
結果,在最關鍵的名字上,卡住了!
一股火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林雨感覺自已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真是操了!這跟褲子都脫了,結果網(wǎng)盤彈出個“文件已和諧”有什么區(qū)別?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完全是竹籃打水。
市教育局的領導班子就那么幾個人,姓孫的,掰著指頭都能數(shù)出來。
范圍已經(jīng)縮小到了極致。
只要回去讓小趙一查,基本就能鎖定目標。
雖然不算完勝,但也絕非一無所獲。
車子平穩(wěn)地滑到陳主管家小區(qū)的門口。
林雨停下車,解開安全帶,準備把這個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弄回家。
可他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
費了這么大的勁,演了這么久的戲,就得到一個姓?
不行!
他不能接受!
一股邪火在他胸中橫沖直撞,理智的弦被徹底燒斷。
他看著旁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陳主管,一個大膽到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
林雨咬了咬牙,心一橫。
媽的!
他猛地掄圓了胳膊,對著陳主管那張還算風韻猶存的臉,卯足了勁兒。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奔馳車里炸開。
力道之大,甚至帶起了回音。
陳主管整個人被抽得一激靈,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她一臉懵逼,腦子完全是宕機狀態(tài),就那么呆呆地看著林雨。
林雨的臉上卻瞬間綻放出春天般和煦的笑容,關切得能掐出水來。
“陳姐,醒啦?你剛才喝多了,都說胡話了。”
說著,他體貼地從杯架上拿起一瓶沒開的礦泉水,擰開瓶蓋,溫柔地遞到她嘴邊。
“來,起來喝點水,潤潤嗓子。”
陳主管的腦子還是一團漿糊,臉上的劇痛和眼前男人溫柔的舉動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讓她徹底喪失了思考能力。
她只是出于本能,茫然地接過水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讓她混沌的意識清醒了一點。
林雨看準時機,決定不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他干脆直接問道:“哎,陳姐,那個王夫人走的路子,是……是教育局的孫什么來著?”
她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完全是肌肉記憶般的脫口而出。
“孫超!”
這兩個字吐出來,整個車廂的空氣都凝固了。
林雨的心臟猛地一抽。
孫超!
竟然是他!
孫超!
玄商市教育局副局長!
玄商市第一高級中學,那個被譽為“狀元搖籃”的最好高中的校長兼黨委書記!
在教育系統(tǒng)里,這幾乎就是土皇帝一樣的存在。
一個教育局的副局長,同時還兼任著全市最好高中的黨政一肩挑一把手。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既是規(guī)則的制定者之一,又是規(guī)則的最終執(zhí)行者。
他既是裁判,又是運動員。
如果這個人沒有底線,沒有原則,那他能撬動的資源,能制造的不公,簡直不敢想象!
林雨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了上來。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條倒賣入學名額的灰色產(chǎn)業(yè)鏈。
現(xiàn)在看來,這根本就是監(jiān)守自盜!
是教育系統(tǒng)內(nèi)部的塌方式腐敗!
太惡劣了!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以權謀私,這是在挖整個城市教育公平的根基!
就在林雨心神劇震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一股柔軟混合著濃烈酒氣的身體,猛地朝他撲了過來!
“弟弟……你……你真好……”
陳主管那邊竟然整個身子都纏了上來,雙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
林雨瞬間慌了神。
他趕緊伸手去推。
“陳姐!你喝多了!快放開!”
誰知道喝醉了的女人力氣大得嚇人,他一個一米八的大小伙子,竟然一時半會兒推不開。
陳主管的臉在他的頸窩里亂蹭,嘴里發(fā)出夢囈般的呢喃。
“弟弟……我……我好熱……我好想……”
灼熱的呼吸噴在林雨的皮膚上,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女人的手開始不老實地在他身上游走,動作大膽而直接。
林雨徹底毛了。
這要是被人看見,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一手死死按住方向盤,另一只手拼命抵著陳主管的肩膀,整個人窘迫到了極點。
“陳姐!你別這樣...別!”
“弟弟,我...我想你...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