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平溜回自己的房間，趙放沒好氣地笑了一下，重新關上了房門，倒在了床上，悶著頭又睡了許久。
直到最后一絲醉意消散，才去美美地洗了一個澡，精神格外的飽滿。
趙放穿戴整齊，給許攸寧的房間打了一個電話問她有沒有起床，要不要去吃一點東西。
誰知道她說自己早已經吃過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就是不出來。
趙放獨自一人走到樓下，到旁邊的小餐館內點了一碗米飯和魚香肉絲。這個時間點不早不中，來吃飯的人特別少。
南方的口味偏淡，趙放一頓飯吃的沒有滋味，米飯還剩了很多沒有吃完。
據說一個地方的口味跟當地的生活水平相關，窮一點的地方人的口味重，富裕一點的地方，口味就淡很多。
這么看來，說的還是有道理的。
“老板，做一份青椒肉絲，辣一點，能不能讓我帶走，碗筷多少錢，我一塊買了！”
店主兩口子詫異地看著趙放，第一次見買飯還帶買碗的，難道自家這青花瓷碗還有來頭不成？老板娘在屋子里做飯，老板認真地看著手里的碗，好像沒看出什么門道。
“別瞎看了，這都是在集市上買的，能值什么錢？”老板娘敲了一下飯勺子，嚇得老板手里的碗差點掉在了地上。
妻管嚴，真給男人丟臉。
“你說一副碗筷問他要多少錢合適？”老板看著外面的趙放，思考道。見趙放看向自己，老板笑著揮了揮手，非常和藹。
“那又不值錢的玩意兒，成本價多少錢就要多少唄！”老板娘頭也不抬地回道。
“那不行，你看他的打扮就是不差錢的，他剛才可是從旁邊的酒店里出來的。這碗筷陪咱們那么久了，也是有感情了，怎么能賤賣，問他要個1塊錢吧！”
老板娘聽到后，拿起勺子“砰”地砸在了案板上，盯著老板，不說話，就那么看著。
“行行行，3毛錢行了吧！”老板嚇得頭一縮，趕緊改口。
87年，國內并沒有一次性餐盒，塑料袋的使用也沒有那么廣泛。趙放想要給許攸寧帶飯的話，只能連著碗一塊端上去。
趙放覺得許攸寧可能真的沒有吃飯，吃飯的時候不可能不叫自己。唯一的原因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讓她覺得有點尷尬，不好意思出來見自己。
唉，趙放不要臉，自己帶著飯去就行了。
帶著飯來到酒店內，敲響許攸寧的房間門，半天沒有動靜，過了很久，許攸寧才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看了看走廊，發現沒有張平后，才低聲問道：“怎么了？”
趙放把右手端著飯的碗舉起來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到趙放的是給自己送飯來了，眼睛里閃過一絲欣喜，不過嘴角略帶不滿地說道：“我都說了我吃過了，你怎么還端著一碗飯來了，走在路上，丟不丟人。”
“你吃不吃，不吃我端走了！”趙放拿著碗在她的鼻子旁邊繞了一圈，裝作馬上就要走的樣子。
“念在你辛苦一番的份上，進來吧！”
走進許攸寧的房間，果然里面沒有電視。跟趙放的房間相比，許攸寧的屋子里有一股香味，不是濃香，而是清香，香而不膩，味道不刺鼻。
“你怎么把人家的碗都拿來了？”
“要不然呢，我用手把飯給你捧上來？”趙放坐在許攸寧的床上，用看傻子的樣子看著她。
“也是哦！”
許攸寧不再說話，而是夾起一根青椒，笑瞇瞇地放在嘴里品嘗了起來，咽下去后，微微點了點頭，仿佛非常可口。
“怎么樣？”趙放問道。
“不錯，非常好吃！”
“那你多吃點。”
第一次發現，許攸寧吃飯的時候那么安靜，只要趙放不說話，她就在低著頭安靜的吃，像一只啃自己胡蘿卜的小兔子。
“不好吃就別吃了！”
趙放看她越吃越難受，忍不住說道。
“沒事，馬上就吃完了，浪費是最可恥的事情。”
許攸寧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假，趙放此時都不知道。
等她吃完后，剛準備拿著碗去洗，趙放叫住了她，告訴這個碗已經買下了，不用再送回去了。
“你那個同學是什么情況？”趙放見許攸寧吃飽喝足，開始詢問起了關于她同學的一個具體情況。
浙城大學跟浙城醫科還沒有合并，只是打聽到了朱壽民的信息，能不能當個中間人聯系上還兩說。如果不行的話，趙放還是需要早做準備。
“他呀，他就是浙省人，京城上學的時候我們認識的，你別小瞧他是一個講師，但是他的母親是醫科大學的教授，他就是通過他母親打探到的。可以說，找到他，算是找對人了。朱教授不給他面子，還能不給他母親面子嗎？”
許攸寧一副胸有成竹，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
有這層關系在，趙放就放心了。營養液的配方不能落到其他人的手中，他不知道自己的出現會不會讓原本的一切出現改變，如果被人捷足先登的話，榕發在未來的競爭中失去了一次機會。
“行，用不用帶什么禮物？”
第一次見面，還是求人辦事，趙放覺得還是禮貌一點好。
“帶什么禮物？不需要帶，我能來吃飯就是給他面子了，還帶禮物？”許攸寧傲嬌的不行，但從這里也能聽出，她跟那個同學的關系不錯。
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學，許攸寧不會這樣說。
“行，希望事情一帆風順吧。你要不要去我房間里看電視，或者咱們兩個換下房間也可以。”
趙放正準備回去，忽然想到許攸寧白天許攸寧一個人在房間里無聊，鬼使神差的就問了那么一句。
許攸寧一愣，隨即起身，圍著趙放緩慢轉著圈，嘴角露著耐人尋味，又似乎洞察一切的笑容：“趙放，鬼心眼子挺多啊，說，是不是還想占我便宜？你這小心思，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趙放看到她的樣子，無奈地朝屋頂翻了幾個白眼，嘴角一撇，冷哼道：“不去就不去，我一個人樂的清凈。你就在屋子里好好呆著吧，等晚上你同學過來了叫我。”
懶得理許攸寧，趙放打開屋門，準備出去，看了一眼走廊，張平這小子沒在。整理了一下衣服，悄悄地自己的屋子走去。
不對啊，又沒做什么虧心事，干嘛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反應過來的趙放，當即大搖大擺地邁起了步子。
許攸寧看了看自己的房間，猶豫片刻后關上門，跟上了趙放的步子。
房間內，許攸寧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電視上播放的還是西游記，不過跟昨天看西游記，許攸寧此時的心境完全不一樣。
趙放坐在沙發上，認真地做著泡泡糖的營銷策劃方案。上輩子沒有少吃泡泡糖，他購買泡泡糖的動機就完全代表了用戶的心理。
除了好玩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配合上稀奇古怪的東西。小的時候泡泡糖上賣弄都帶著貼紙，剝開外面的糖紙，首先看的是上面的畫內容。
記得當時應該每個泡泡糖里邊都是恐龍貼紙，忘了動畫片的名字叫什么了。每一種不同的恐龍拿到的概率不一樣，恐龍集齊之后可以兌換泡泡糖。
這個玩法跟脆元帥干脆面的玩法很像，不同的是這個剛開始真的是有獎的。脆元帥干脆面直到前陣子才有獎，說到這里，也不知道那個金總到底有沒有進里面踩縫紉機。
這個事情交給縣里邊之后，自己就沒有關心過了。這次回去的時候，可得好好問一下這個事情，給榕發造成的損失，必須由這個金總來賠。
說到金總，就想到了他那個囂張的兒子，自己也算是為臨津人民除了一大害。這么多年以來，也不知道有多少青春靚麗的女孩遭到了那個兔崽子的摧殘。
“許攸寧，財務部門把泡泡糖的成本核算好了沒有？”
營銷方案就在趙放的腦子里，只需要把它寫到紙面上，形成一套系統的方案就行。一款新產品的上市，最重要的就是定價。定價是一門學問，過高容易丟到大部分的客戶，過低則影響公司的利潤。
泡泡糖這個零食比較特殊，一般的家長不會主動給孩子買泡泡糖。最重要的原因是，很多家長覺得泡泡糖不安全，而且嚼一嚼，吹一吹，不頂饑，也不解渴，太不實惠了。
其他榕發的零食，如罐頭和干脆面，小孩子吃，大人也吃，大人也愿意買來給孩子吃。
所以泡泡糖的定價，必須以小孩子的口袋為主。
“算出來了，劉占元建議泡泡糖的定價在一分錢兩個，這樣算下來，咱們還有50%的利潤，加這里面包含了包裝和人工成本以及五百公里內的物流成本。咱們目前全國的市場距離不一樣，這方面的費用沒辦法統一核算。”
許攸寧急忙從床上下來，湊到趙放跟前說道。
一分錢兩個，趙放低頭在紙上劃了起來，隨后點了點頭，這倒是一個合理的價格。物流成本每個市場不一樣，確實沒有辦法做到核算一個準確的數字。
“隨后你讓劉占元算一下，如果把這些物流成本轉嫁給經銷商，咱們每個月能夠增加多少利潤，必須算出一個準確的數字。”
物流費用本應該是經銷商出的，但以前為了爭奪市場，物流成本榕發全部補貼了，如今已經成為公司的負擔之一。
但貿然取消的話，勢必會引起這些經銷商的反彈，造成惡劣的影響。
“行，你準備取消物流補貼嗎？”
“對，但是不是現在，我們必須有一個準備，徐徐推進。”
等泡泡糖全面上市，在市場上大放異彩的時候，就是放下鍘刀的時候，憑借著獨家產品的優勢，經銷商對榕發的依賴會大于榕發對單一經銷商的依賴。
趙放此時提出砍掉這部分的補貼，想必他們也不敢說什么。
大不了到時候，砍掉幾個出頭鳥，威懾一下蠢蠢欲動的經銷商隊伍。
兄弟，老哥借你腦袋一用，穩定人心。
許攸寧點了點頭，這個事情是必須做的，哪里有運費是廠家出的？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一旦大家默認費用都是廠家出的，以后榕發勢必要付出更多的成本。
初步的營銷方案寫好之后，趙放扔給床上的許攸寧，以一副不可一世的口吻說道：“小妞，看一下我寫的營銷方案，好好學一學，以后這種事情全都交給你了。”
許攸寧沒有說話，而是撿起營銷方案打開隨意的翻著看，看到上面出現包裝里放貼畫之后，目光一亮，不過由于是低著頭，趙放并沒有看到。
“做的不錯，跟本姑娘的想法差不多。”許攸寧看完之后，將營銷方案遞給了趙放，抱著肩膀，眼神中充滿欣賞。
“要點臉吧！”
“要什么臉？我的臉就是榕發的臉，難道榕發沒臉？”許攸寧俏皮地說道。
“.....你贏了！”
“哼！”
許攸寧伸出雪白的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說道：“時間差不多了，該出發了，我去房間里給他打個電話，一會兒我來喊你。”
說完從床上站起來，坐到床邊，拍了拍白嫩的腳丫，然后伸進拖鞋里，忽然扭頭看向趙放：“你是不是變態？看我腳干什么？”
“你看錯了！”趙放嘴硬的扭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嘿，我又沒說什么，你想看就看，要不我晚上來你房間，讓你抱著欣賞欣賞。”許攸寧走到趙放旁邊，雙手從背后扶著趙放的肩膀，趴到趙放的脖子邊吐氣如蘭，充斥著別樣的意味。
趙放如老僧入定，閉眼不語，外界紛紛擾擾，我自緊閉五識。
見他沒動靜，許佑寧轉身離開，眸中閃過一絲得意，深處夾雜著微不可查的失落。
趙放敲響張平的房門，當他開門的時候發現是趙放，非常的開心：“趙總，要出去嗎？”
“不是，這是我寫好的營銷方案，你先看一下，市場上的具體推廣的方案，你做的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