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不知何時已經(jīng)爬到了天空的正中央,肆無忌憚地散發(fā)著光和熱。
火辣辣的陽光,無情地炙烤著大地,也炙烤著操場上每一個新生。
每個人的臉上都布滿了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落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蒸發(fā)。
呼吸也變得灼熱困難。
“堅持住!不許動!”
“手臂擺直!腿抬高!”
“注意排面!對齊!”
“誰再出錯!全體加練五分鐘!”
教官們嚴(yán)厲的呵斥聲,混合著此起彼伏的口令聲,在灼熱的空氣中回蕩。
傅臣感覺自己的喉嚨干得快要冒煙了,嘴唇也有些起皮。他用力抿了抿嘴唇,努力保持著標(biāo)準(zhǔn)的軍姿,目光平視前方。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汗水順著自己的脊柱溝往下流,癢得難受,卻不敢伸手去擦。
旁邊的趙德龍,情況更糟。
他本來就怕熱,此刻更是汗如雨下,迷彩服的前胸和后背已經(jīng)濕透了一大片,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他略顯肥胖的體型。
劉強(qiáng)雖然看起來瘦弱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眼鏡片上沾滿了汗水和霧氣,視線模糊,好幾次轉(zhuǎn)體都差點(diǎn)轉(zhuǎn)錯方向,引來教官不滿的目光。他只能不停地用手背擦拭著鏡片,動作顯得有些狼狽。
雖然中間教官也給了幾次短暫的休息時間,讓大家喝水緩口氣,但在如此酷熱的天氣下,那點(diǎn)休息時間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剛緩過一點(diǎn)勁,立刻又被投入到新一輪的“烤驗”之中。
一個多小時的魔鬼訓(xùn)練,仿佛有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當(dāng)時間終于指向上午11點(diǎn),太陽幾乎垂直懸掛在頭頂,氣溫也達(dá)到了一天中的頂峰時——
幾乎所有的新生,都已經(jīng)是汗流浹背,筋疲力盡,如同從水里撈出來一般了。
每個人的心中,叫苦不迭!渴望休息!
軍訓(xùn)……這才第一天上午……就已經(jīng)如此難熬了嗎?!
接下來的半個月……可怎么過啊?
……
上午十一點(diǎn)半,宣布上午訓(xùn)練結(jié)束的哨聲終于響起。
整個操場上,早已被酷熱和疲憊折磨得虛弱至極的新生們,如同被注入了一針強(qiáng)心劑,瞬間爆發(fā)出了一陣混合著解脫的巨大歡呼聲!
“解散——!!!”
教官的口令聲剛落!
“轟——!!!”
人群瞬間如同炸了鍋的馬蜂,一哄而散!
所有人都像是逃難一般,朝著食堂和宿舍樓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場面,簡直如同喪尸出籠,極其壯觀!
“快跑快跑!餓死我了!”
“熱死了熱死了!我要回去沖個涼!”
“我的腿……我的腿快斷了……”
“別擋路!讓我先走!”
趙德龍和劉強(qiáng)也如同兩條脫韁的野狗,喘著粗氣,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就要跟著人流往宿舍樓沖。
“等等!”傅臣一把拉住了他們,“先別回宿舍!先去食堂吃飯!”
趙德龍哭喪著臉,有氣無力地哀嚎。
“老傅!還吃啥飯啊!我現(xiàn)在只想一頭栽倒在床上!睡他個天昏地暗!我快累死了!餓過頭了都!”
劉強(qiáng)也扶著膝蓋,氣喘吁吁地點(diǎn)頭。
“是啊……沒胃口……又累又熱……只想躺著……”
傅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語氣堅決。
“不行!必須吃飯!上午消耗這么大,不補(bǔ)充能量,下午的訓(xùn)練你更撐不住!到時候低血糖暈倒了更丟人!吃完飯再回去沖個澡休息,時間來得及!”
他這話說得在理。
趙德龍和劉強(qiáng)對視一眼,雖然不情愿,但也知道傅臣說的是對的,只好苦著臉,拖著疲憊的身軀,跟著傅臣朝著食堂的方向挪去。
……
學(xué)生食堂。
此刻的食堂,簡直比早上的操場還要“恐怖”!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剛剛結(jié)束訓(xùn)練的新生們,如同潮水般涌入,每一個窗口前都排起了長長的、蜿蜒曲折的隊伍!
傅臣三人好不容易才擠到一個相對人少一點(diǎn)的窗口,排了將近十分鐘的隊,才終于打到了飯菜。
三人端著餐盤,在擁擠的食堂里艱難地穿梭,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四處搜尋著空位。
“那邊!那邊好像有個空桌!”
趙德龍眼睛一亮,指著不遠(yuǎn)處一個靠墻的四人桌。
三人如同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趕緊擠了過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勝仗。
“我的媽呀……吃個飯比訓(xùn)練還累……”趙德龍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抱怨道。
“趕緊吃吧,吃完趕緊撤。”傅臣拿起筷子,也開始埋頭吃飯。
他確實(shí)也餓壞了。
然而,他們剛吃了沒幾口——
一陣令人不悅的腳步聲,在他們桌旁停了下來。
傅臣微微皺眉,抬起頭。
只見楚婷、劉麗麗、李靜、王芳,還有……江山,一行五人,站在了他們的餐桌旁。
楚婷的臉色依舊有些難看,顯然上午的事情讓她余怒未消。劉麗麗和李靜幾人則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而江山,站在楚婷身邊,臉上帶著一種故作沉穩(wěn)的表情。
劉麗麗上前一步,雙手抱胸,用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語氣,對著傅臣三人說。
“喂!傅臣!我們幾個女生要在這里吃飯!你們?nèi)齻€,讓一下,去別的桌吧!”
這話一出口,傅臣的眉頭瞬間就擰緊了!
趙德龍和劉強(qiáng)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食堂這么大,空位雖然難找,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這伙人明顯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傅臣放下筷子,目光冷冷地掃過劉麗麗和臉色不善的楚婷,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食堂這么大,空桌有的是,你們?nèi)ツ睦锊荒艹裕窟@個位置是我們先找到的,憑什么要讓給你們?”
“憑什么?”
劉麗麗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嗤笑一聲,故意拔高了音量。
“就憑我們是女生!男生讓著點(diǎn)女生怎么了?這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嗎?!再說了——”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diào),目光瞟向傅臣,語氣充滿了譏諷。
“傅臣,你以前不是最會‘照顧’我們婷婷了嗎?怎么?現(xiàn)在換了個目標(biāo),就連最基本的紳士風(fēng)度都沒有了?嘖嘖嘖……真是人走茶涼啊!”
這話,惡毒又刻薄!分明就是在故意挑事和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