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傅臣咬牙堅持著,努力將注意力分散。他瞥了一眼旁邊的趙德龍,只見這家伙臉上的肉都在微微抖動,顯然是在苦苦支撐。劉強緊抿著嘴唇,臉色有些發白。
整個操場鴉雀無聲,只有教官偶爾走動的聲響。
突然,不遠處女生方陣里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只聽“噗通”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女生的驚呼。
“報告教官!有人暈倒了!”
傅臣心頭一緊,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女生直接軟倒在了地上,旁邊的同學正慌亂地想要扶她。
教官臉色一變,快步走了過去,同時大聲喊,“不要亂!其他人保持軍姿!你,還有你,幫忙把她抬到樹蔭下去!校醫!”
兩個男生連忙出列,和教官一起將暈倒的女生扶起,架著往操場邊的樹蔭下走去。早就待命的校醫也提著藥箱跑了過去。
這一個小插曲,讓原本就緊繃的氣氛更添了一絲凝重。
暈倒,在軍訓中并不罕見,尤其是這種高溫天氣下。
“都看到了嗎?這就是體質不過關的表現!”
教官處理完暈倒女生的事情,回到方陣前,聲音更加嚴厲,“但我告訴你們,穿上這身軍裝,站在這個操場上,你們就不是普通學生!是戰士!軍人,流血流汗不流淚,掉皮掉肉不掉隊!都給我堅持住!”
沒有人說話,但方陣中的氣息似乎為之一變,多了一絲倔強和不屈。
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倒下的。
軍姿訓練結束后,是更加枯燥和艱苦的隊列動作練習。
教官的要求極其嚴苛,稍微有一點不標準,就會引來大聲的呵斥,甚至全體受罰。
“向右——轉!啪!那個男生,你轉的什么?同手同腳了嗎?全體都有,聽我口令,向右轉,再來一遍!”
“齊步——走!一!二!一!排面!注意排面!第三排,你們是毛毛蟲嗎?軟綿綿的!重來!”
“正步走!腿抬高點!繃直!手臂擺起來!沒吃飯嗎?”
操場上空回蕩著此起彼伏的口令聲和呵斥聲。每個人的體力都在急劇消耗。
傅臣也感到無比的疲憊,每一次抬腿,每一次擺臂,都像是拖著千斤重擔。
但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不遠處的女生方陣,尋找洛婉靈。
她應該也很累吧。
下午的訓練,就在這種極度的疲勞和意志的反復拉鋸中,緩慢而堅定地推進著。
……
當下午五點半,解散的哨聲終于吹響時,整個操場瞬間爆發出各種解脫的哀嚎聲。
“解散!”
新生們如同打了敗仗的殘兵,有氣無力地朝著各自宿舍樓挪去。沒有人再有精力說笑打鬧,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疲憊。
傅臣、趙德龍、劉強三人互相攙扶著,回到了宿舍。
“我……我感覺我已經死了……”
趙德龍一進門就直接“滑”到在了床上,大口喘氣。
劉強也靠著床架,連眼鏡歪了都懶得去扶。
傅臣也覺得渾身散架,但他還是堅持著先拿了毛巾擦汗,然后倒了三大杯涼白開,遞給了趙德龍和劉強。
“喝點水,補充點水分。”
三人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水,才感覺稍微活過來一點。
休息了將近半小時,才勉強恢復了一些力氣,輪流去沖了個戰斗澡,換上身干爽的衣服,這才感覺重新活了過來。
雖然肌肉依舊酸痛,但至少身上清爽了。
晚飯依舊是在食堂解決,依舊是狼吞虎咽,但經過下午的煎熬,感覺這普通的飯菜更是美味無比。
吃完晚飯,天色已經漸暗。校園里的路燈次第亮起,晚風吹拂,帶來一絲難得的涼爽。
傅臣獨自回到宿舍。
宿舍里只剩下他一個人,莫名的空虛感傳來。他隨手打開電腦,漫無目的地瀏覽著網頁,卻沒什么心思。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坐直了身體。
洛老板!
這兩天忙著其他的事,他竟然有整整兩天沒有登錄那個賬號,沒有和“洛老板”聯系了!
之前他們雖然交流不算頻繁,但幾乎每天都會互相留言幾句,這次突然中斷兩天,對方會不會覺得奇怪?或者……以為自己出了什么事?
一種莫名的愧疚感和急切感涌上心頭。
傅臣趕緊登錄了賬號。
心跳竟然有點加速。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消息列表。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聊天界面上并沒有出現想象中的大量未讀消息。
這兩天,“洛老板”并沒有發來新的消息。
傅臣心里咯噔一下,閃過一絲失落。但隨即,他注意到好友列表里,“洛老板”的頭像竟然是亮著的。
她在線?
傅臣的心跳更快了。
她在線,但沒有主動發消息過來?是也在忙?還是……因為自己兩天沒動靜,所以她也保持著沉默?
他一時間有些捉摸不透。深吸一口氣,手指準備打字,卻猶豫著該怎么開口。
是直接道歉解釋這兩天沒上線的原因?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像往常一樣打招呼?
就在他猶豫不決、幾乎要放棄的時候——
“叮咚——”
一聲清脆的消息提示音,突然響起!
傅臣的心猛地一跳!趕緊看向屏幕!
有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洛:在?】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讓傅臣瞬間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
她主動發消息了!這樣他就不用糾結如何開口了!
他趕緊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手指飛快地回復。
【傅:嗯,剛上線。】
消息發出去后,他緊張地盯著屏幕,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幾秒鐘后,對方的回復來了。
【洛:今天新生軍訓,訓練很累吧?】
看到這個問題,傅臣微微一怔。
她……怎么知道今天軍訓?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隨即自嘲地笑了。
也是,“洛老板”也是錦文大學的學生,軍訓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想了想,回復。
【傅:還行,訓練強度倒也能忍受,就是這天氣太熱了,有點難受。】
【洛:秋老虎嘛,確實是熱,多注意補充水分,小心中暑。】
傅臣心里微微一暖。
【傅:謝謝老板關心,我會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