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洛婉靈握著水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沉默了幾秒鐘,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片刻后,她緩緩抬起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確定。
“應該……沒有吧?”
她似乎是在說服自己。
“我感覺他好像沒往這方面想過。畢竟,我在網上和他聊天的時候,一直很注意,沒有露出什么明顯的破綻。聲音也用了變聲器,說話的語氣和方式也和現實中不太一樣。”
她回想起剛才的對話,傅臣毫無異常反應,似乎也印證了這一點。
“真的假的?”
陳玥玥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不相信的表情。
“一點都沒懷疑?這……這傅校草的神經也太大條了吧?!還是說……他其實是在裝傻?欲擒故縱?”
洛婉靈輕輕蹙了蹙眉,沒有馬上回答。
裝傻?欲擒故縱?
以她對傅臣的了解,他似乎并不是那種心思深沉的人。他更多的是一種直率和務實。
或許……真的是因為自己偽裝得太好?又或者,是因為“洛校花”和“游戲陪玩老板”這兩個身份之間的反差實在太大,大到超出了常人的想象,所以傅臣根本不會將兩者聯系起來?
陳玥玥看著洛婉靈這副沉思的樣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們兩個真是會玩!明明就在同一個學校,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偏偏還要搞什么‘網絡情緣一線牽’?嘖嘖嘖……這劇情,小說都不敢這么寫!”
她越說越覺得有趣,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我現在特別好奇!等以后傅校草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會是什么樣?哈哈哈!一定很精彩吧!”
洛婉靈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什么網絡情緣?別瞎說!我們就是普通的雇傭關系。”
“得了吧!”
陳玥玥根本不信。
“普通的雇傭關系?要是你們關系就像你說的這樣,你會這么在意他被別的女生糾纏?婉靈,你騙鬼呢!”
洛婉靈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惱羞成怒地伸手去掐陳玥玥。
“陳玥玥!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撓你癢癢!”
“哎呀呀!我錯了我錯了!洛大小姐饒命!”
陳玥玥一邊笑著躲閃,一邊繼續追問,“說真的嘛!婉靈,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他真相啊?總不能一直這么瞞著吧?紙包不住火的!早晚有露餡的一天!”
這個問題,讓洛婉靈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收回手,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和猶豫。
什么時候告訴他?
這個問題,她也問過自己很多次。
一開始,隱瞞身份,只是覺得有趣,也想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但隨著和傅臣接觸的增多,無論是網絡上還是現實中,她對傅臣的了解越來越深,那份最初單純覺得“有趣”的心態,似乎也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技術好,卻不驕不躁。家境普通,卻自立自強。
他面對楚婷的糾纏和刁難,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他看似直男,有時卻也有細心和體貼的一面。
更重要的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無論是打游戲還是聊天,她都會感到一種莫名的輕松和愉悅。
這是她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未曾感受到的。
隱瞞,似乎開始變得不再那么“理直氣壯”,甚至讓她偶爾會產生一絲淡淡的愧疚感。
可是……
如果現在告訴他真相,他會是什么反應?
是會感到被欺騙的憤怒?還是會覺得尷尬和難以接受?又或者會因此疏遠她?
一想到這些可能出現的負面反應,她的心中就忍不住升起一絲退縮和擔憂。
她還沒有準備好去面對那種不確定性。
“再看吧……”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茫。
“還沒想好,等……等合適的時機再說吧。”
“合適的時機?”
陳玥玥眨了眨眼,“什么時候算合適的時機?等他愛上‘洛老板’?還是等他愛上‘洛婉靈’?或者……等他自己發現?哎呀,想想就刺激!”
洛婉靈被她這話說得臉頰更紅了,沒好氣地推了她一把。
“越說越離譜了!趕緊洗澡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呢!”
“知道啦知道啦!”
陳玥玥笑嘻嘻地爬下床,拿起洗漱用品,臨進衛生間前,又回頭沖洛婉靈做了個鬼臉。
“不過婉靈,我還是建議你早點坦白哦!拖得越久,到時候解釋起來越麻煩!小心玩脫了!嘿嘿!”
說完,她便溜進了衛生間,關上了門。
洛婉靈重新坐回椅子上,腦海中思考著陳玥玥剛才說的話。
玩脫?
她也不知道。
這場始于一時興起的“角色扮演”,似乎正在朝著一個她始料未及的方向,悄然發展著。
傅臣就像一顆投入她平靜心湖的石子,在她的心里激起了層層難以平息的波瀾。
真相到底該在何時、以何種方式揭開呢?
她輕輕蹙著眉,第一次,對這個問題感到了真正的困擾。
……
第二天早晨。
傅臣和趙德龍幾人在鬧鐘的催促下起床。
“唔……”
“嘶……”
傅臣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感覺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地尖叫抗議!
尤其是大腿、小腿和肩膀,酸脹疼痛得幾乎抬不起來!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動作僵硬地爬下床。
趙德龍和劉強的情況比他更糟。
趙德龍幾乎是蠕動著從床上“滾”下來的,扶著床沿,齜牙咧嘴,表情痛苦不堪。
“哎喲喂……我的老腰……我的腿……我感覺我癱瘓了……動不了了……”
劉強坐在床邊,臉色發白,聲音虛弱。
“我感覺……我的身體……已經不是我的了……軍訓……太可怕了……”
兩人一邊痛苦地呻吟著,一邊開始了新一輪的抱怨。
“這什么破軍訓啊!才第一天就這樣!后面半個月怎么活啊!”
“學校是不是想讓我們死啊?!”
“要不……咱們裝病請假吧?就說腿斷了?”
“好主意!我覺得我腿真快斷了!”
傅臣看著兩人這副慘狀,無奈地搖了搖頭,一邊活動著僵硬的脖頸,一邊笑著打趣。
“行了,別嚎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點苦都吃不了,以后還怎么干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