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下午的訓練,在一種沉悶而壓抑的氣氛中,終于結束了。
解散的哨聲響起,隊伍如同潮水般散去。
傅臣隨著人流,機械地邁著步子,朝著倉庫的方向走去。
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眉頭微鎖,眼神中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就連趙德龍和劉強在旁邊興奮地討論著今天又爆單的生意,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應付著,心思顯然早已飄到了別處。
……
倉庫里,依舊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李婷、張薇、孫浩、王銳等兼職同學正在緊張地分揀、打包、核對訂單。看到傅臣三人回來,紛紛打招呼。
“傅老板!趙哥!劉哥!你們來啦!今天訂單又爆了!比昨天還多!”
李婷興奮地揚了揚手中的訂單清單。
“太好了!”
趙德龍立馬來了精神,湊過去看,“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劉強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開始幫忙整理貨物。
然而,傅臣卻只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嗯,大家辛苦了。”
然后,他便默默地走到角落,拿起一份訂單清單,開始核對起來。
但他的動作,明顯比平時慢了許多,眼神也時常飄忽,好幾次都差點核對錯數字。
趙德龍和劉強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兩人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趙德龍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傅臣身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
“老傅,你沒事吧?看你魂不守舍的。”
傅臣回過神,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沉。
“沒事,就是有點累。”
“得了吧!”
趙德龍撇了撇嘴,“我還不知道你?你什么時候因為累就這副德行了?是不是還在想洛校花的事?”
聽到“洛校花”三個字,傅臣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劉強也走了過來。
“老傅,我覺得,如果你真的在意,不如找個機會,去跟洛同學解釋一下?也許只是個誤會呢?說開了就好了。”
“解釋?”
傅臣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帶著自嘲的笑容,“解釋什么?怎么解釋?”
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一絲酸楚。
“我跟她非親非故,又不是什么特別的關系。我收到誰的信,跟她有什么關系?我有什么資格,又有什么立場,去跟她解釋?”
“我跑去解釋,算什么?自作多情嗎?說不定人家根本不在乎,只是我自己想多了。”
“也許她今天心情不好,只是單純地不想喝飲料而已。我跑去解釋,反而顯得我很可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是啊,他和洛婉靈之間,算什么呢?
同學?朋友?
好像比普通同學近一點,但又遠沒到可以干涉對方私事,或者需要為對方情緒負責的地步。
他憑什么去解釋?又以什么身份去解釋?
萬一洛婉靈根本不在意,只是他自己一廂情愿地胡思亂想呢?
那他的解釋,豈不是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想到那種可能,他的心就一陣發緊。
他寧愿維持現狀,也不想去面對那種被徹底拒絕的難堪。
趙德龍和劉強聽著傅臣的話,看著他臉上那副落寞的神情,一時間也沉默了。
他們知道傅臣說得有道理。
感情這種事,最是微妙難言。在沒有明確關系之前,任何越界的試探和解釋,都可能適得其反。
“唉……”
趙德龍重重地嘆了口氣,拍了拍傅臣的肩膀,“老傅,你也別想太多了。也許……過兩天就好了,洛校花可能就是一時的情緒。”
劉強也點了點頭。
“嗯,順其自然吧,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傅臣點了點頭,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嗯,我知道,干活吧。”
他重新拿起訂單清單,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數字上,試圖用忙碌來麻痹自己紛亂的思緒。
然而,那份失落和煩悶,卻如同附骨之疽,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晚上,回到宿舍。
洗漱完畢,趙德龍和劉強照例打開電腦,準備開黑放松一下。
“老傅,來不來?三排上分!”
趙德龍招呼道。
傅臣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
“你們玩吧,我有點累,想早點休息。”
“哦,好吧。”
趙德龍看出他心情不佳,也沒勉強。
傅臣爬上床,卻沒有立刻躺下。
他靠在床頭,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登錄了賬號。
他的目光,帶著一絲期盼地,投向了那個熟悉的ID——“洛老板”。
頭像,是灰色的。
離線狀態。
傅臣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他原本是想找“洛老板”說說話的。
這幾年,每當他遇到不開心或者煩悶的事情,總喜歡上線找“洛老板”聊幾句。
雖然對方話不多,但總能靜靜地聽他傾訴,偶爾幾句簡單的安慰或者開解,也能讓他感覺好受很多。
“洛老板”就像是一個存在于網絡另一端的神秘樹洞,一個可以讓他卸下偽裝,短暫放松的避風港。
今天,他心情格外低落,很想跟“洛老板”說說心里話,說說關于洛婉靈的事情,說說自己的困惑和委屈。
可是她不在線。
看著那灰色的頭像,他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失落,仿佛最后一個可以傾訴的渠道,也被堵死了。
他點開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很久,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發出去。
他不想發離線消息,那樣感覺很奇怪。
他默默地將手機放在枕邊,躺了下來。
宿舍里,趙德龍和劉強打游戲的鍵盤聲,鼠標點擊聲和興奮的叫喊聲,不絕于耳。
但傅臣卻感覺,那些聲音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遙遠而模糊。
他的腦海里,反復回放著今天中午在食堂的那一幕——
那封刺眼的粉色信封……
洛婉靈那冷淡的一瞥……
下午訓練時,她明顯的疏離……
“我們……有水。”
那句話,像一根冰冷的針,一次又一次地刺在他的心上。
為什么?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真的生氣了?還是……根本不在乎?
如果生氣了,是不是說明她其實也有點在意他?
如果不在乎,那她為什么態度會突然變得那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