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玥忍不住笑了:“老祖宗居然也知道此事,那為何還不快些走?”
“我一把老骨頭了,真出了事,就算是跑,又能跑到哪兒去?路上還要遭罪,倒不如在家中安安穩穩地待著。”
沒想到,韓老太這么通透。
江心玥對韓老太又改觀了一些。
“老祖宗放心,大人做事有分寸,況且大人只說出了點事,到底是什么事,又是好事還是壞事,大人可都沒說呢,叫族長大伯提早做準備,也只是提個醒而已。”
韓越可沒把話說透。
過幾日什么事都沒有,韓越也會有說法,只說官場上出了點小麻煩。
韓氏族里不會有人追究。
韓老太一雙老眼眍著,盯著江心玥看了一會兒,才笑瞇瞇點頭:“這一點上,你倒是比榮娘強。”
“榮娘膽子小,當初住在家里時,越哥兒在外頭,一傳回來點什么消息,榮娘就嚇得六神無主,她那個病啊,就是這么被嚇得,一日比一日重,你婆母不讓她跟著越哥兒外放,也是怕她那個性子,會擾了越哥兒心志。”
“你就不同了,你膽子大,沒臉沒皮,能豁得出去,跟著越哥兒去登州府,定然會把他的后宅打理得清清靜靜,也不會拖越哥兒的后腿。”
說她沒臉沒皮?
這是在夸她還是在罵她呢。
江心玥訕訕地陪著笑臉。
韓老太說了幾句話,就累了。
“你回去吧,這個年不好過,等除夕祭祖時,怕是咱們族里還有一多半的人不能來,不過你跟著越哥兒在外頭,也不常回來,就算認不全族里的人也沒事。”
她咳嗽了兩聲,先前那個引著江心玥去看丁海螺的老媽媽便捧著一個小盒子走了出來。
“這里頭是一只金鑲玉的鐲子,是當年我的陪嫁,比你手腕上這一只,水頭要差一些,但勝在是個老物件兒,你留著玩兒吧。”
江心玥手腕上戴的是江淮送的那一只鐲子,她很喜歡,也很襯她的膚色。
“老祖宗快別這么說,這東西是老祖宗的陪嫁,給了我,就是老祖宗疼我了。”
她順勢站起身,給韓老太行了一禮。
“昨兒個是我冒失,沖撞了老祖宗,還望老祖宗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要是老祖宗還生著氣,就罵我一頓出出火氣,莫要把氣憋在心里,憋出病來,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韓老太轉頭就對那個老媽子抱怨:“聽聽,我昨兒個就跟你說過,這孩子的一張嘴,能氣死人,大過年的,咒我生病呢。”
江心玥一愣,忙道:“老祖宗可別誤會啊,我可沒這個意思。”
老媽媽笑了:“奶奶別急,老祖宗這是喜歡奶奶呢,奶奶的性子招人疼,沒臉沒皮的,說兩句也不會往心里去,老祖宗和奶奶在一起說話,都能多吃半碗飯。”
又說她沒臉沒皮,那她就只能當做是夸獎了。
“你回去吧,這兩日族里四處亂糟糟的,你就別往長房里去了,我瞧著你精神不大好,你們這些小輩,仗著自己年輕,總是不把自己的身子當一回事,等回了登州府,請個大夫好生調理調理,可莫要小病綿延成大病。”
送走江心玥,老媽子回轉回來,請韓老太的示下。
韓老太陰沉著臉,靠在大引枕上,惡狠狠地盯著桌子上的那盤紅棗酥。
“你把這紅棗酥送到許氏房里,告訴她,江氏過了年,是要跟著越哥兒去登州府的,叫她少打這些歪主意!”
“越哥兒并非小氣的人,把田地和莊子還給越哥兒,再把這幾年的虧空補上,越哥兒不會跟他們兩口子計較的。”
“她要是再鬧幺蛾子,給江氏送些吃的喝的,叫我知道了,我可不饒她!”
老媽子點點頭,收起那盤紅棗酥,憂心忡忡地問道:“老祖宗,越大奶奶可吃了不少,這是不是得找個大夫去瞧瞧?”
“你瘋了?”
韓老太瞪了她一眼。
“在韓家查出病來,越哥兒聰明,能不順藤摸瓜,查到榮娘身上去?依著越哥兒的性子,定然要把家里鬧騰個天翻地覆,許氏這個宗婦怕是要被休棄。”
“家里鬧出這樣大的丑聞,韓家的名聲就毀了,要請大夫,就等著他們回登州府再請吧,我尋思著,許氏的膽子還沒這么大,這紅棗酥里放的東西不多,江氏只吃了幾塊,沒有性命之憂,頂多就是子嗣上有些妨礙。”
“這也是我急著叫江氏快些跟著越哥兒去登州府的緣故,江氏性子潑辣,在這兒的日子長了,一旦知道許氏做下的那些事,定然不會忍著,弄不好,就得變成第二個榮娘。”
“咱們韓家欠越哥兒的,已經叫他沒了一個榮娘,不能再叫他沒了江氏,唉,真是造孽啊!”
……
江心玥辭別韓老太,去長房那邊兜了一圈,先去二奶奶和五奶奶那里拜會,得知兩位奶奶身子都不好,就放下禮,回去了。
走前經過許氏院里,跟許氏打了個招呼,許氏又讓小紅裝了些點心給江心玥。
“這都是這次做的,弟妹帶回去嘗嘗。”
盛情難卻,江心玥只得帶回五房。
這回的點心花樣又多了一些,就是分量少了。
她分給幾個丫頭們吃,自己也隨手拈起一塊綠豆糕,吃著倒跟平常一般無二。
“這個進大奶奶可真有意思,先前看著咱們夫人年紀小,就非要給夫人送甜口的點心吃,這會兒估摸著是聽丫頭說夫人不喜歡太甜的,送來的點心又都沒什么滋味了。”
點心都是一小塊一小塊的,一口一個,吃起來很方便。
江心玥貪吃,把幾樣點心都嘗了一遍,果然沒再找到跟那紅棗酥一樣甜膩得發腥的。
大概那紅棗酥真是許氏家鄉的做法,才有些甜膩,沒想到韓老太也這么愛吃。
夜里這頓飯是童嫂子和魏大娘做的,好吃多了。
吃過飯,江心玥就吩咐丫頭們打包行禮,幾個丫頭都有些摸不清頭腦。
“夫人,咱們才來,還得等著大人來祭祖呢,這怎么就要收拾箱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