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實世界。
地宮第一層。
當(dāng)楊戩和阿瑞斯的身影，被那股無形的精神風(fēng)暴吞噬，消失在戰(zhàn)場上的瞬間。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緊接著。
是，山崩海嘯般的……混亂！
“將軍！”
“典獄長大人！”
天庭軍陣中，一名手持銀槍的副將，發(fā)出了驚駭?shù)暮艉啊?/p>
鎮(zhèn)魔軍陣前，那名作為“鑿子”幸存下來的秦國將領(lǐng)，也爆發(fā)出不敢置信的咆哮。
主帥，沒了！
在，一場，超過千萬規(guī)模的絞肉機(jī)戰(zhàn)役中。
指揮官，消失了！
這，是任何一支軍隊，都無法承受的、最致命的……噩夢！
那無窮無盡的眼球海洋，它們背后的“母體”，雖然自爆了。
但，它的“子嗣”，卻并未消亡！
反而，因為失去了統(tǒng)一的指揮，變得，更加混亂，更加瘋狂！
“吼！”
億萬只眼球怪物，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朝著，那兩支，瞬間陷入了群龍無首境地的軍隊，瘋狂地，反撲了過來！
“結(jié)陣！快結(jié)陣！”
天庭軍的銀槍副將，厲聲喝道，“九天玄光陣雖然失去了主陣眼，但還能撐一刻鐘！所有人，向我靠攏！收縮防御！”
他，是楊戩的副官，身經(jīng)百戰(zhàn)，瞬間，就做出了最理智，也是最正確的判斷——保存實力，等待轉(zhuǎn)機(jī)！
然而！
“防你媽的頭！”
鎮(zhèn)魔軍的秦國將領(lǐng)，卻發(fā)出了憤怒的咆哮！
他，是戰(zhàn)士！是瘋子！
他的腦子里，只有，阿瑞斯剛剛才教會他的那四個字——
“全軍！沖鋒！”
“鎮(zhèn)魔軍聽令！”
他高舉起手中那把，早已被染黑的青銅劍！
“典獄長大人，只是，殺進(jìn)了敵人的老巢！”
“我們的任務(wù)，就是，在他回來之前，將這些垃圾，全部殺光！”
“——?dú)ⅲ ?/p>
轟！
數(shù)百萬，殘存的鎮(zhèn)魔軍，如同黑色的怒濤，再一次，主動，沖進(jìn)了那片，白色的眼球海洋！
他們，用最慘烈的方式，實踐著，阿瑞斯教給他們的……地獄法則！
“蠢貨！”
天庭軍的銀槍副將，氣得目眥欲裂！
鎮(zhèn)魔軍這毫無章法的自殺式?jīng)_鋒，瞬間，就將他那“收縮防御”的完美計劃，徹底打亂！
那片，本該由天庭軍獨(dú)立防守的區(qū)域，因為鎮(zhèn)魔軍的離開，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無比的……
缺口！
“吼！”
數(shù)以百萬計的眼球怪物，瞬間，就抓住了這個致命的缺口！
如同一把，白色的尖刀，狠狠地，扎進(jìn)了“九天玄光陣”的……側(cè)翼！
嗤啦——！
原本，還能再支撐一刻鐘的金色光罩，發(fā)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悲鳴！
光芒，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無數(shù)裂痕，在光罩之上，瘋狂蔓延！
防線，即將崩潰！
……
與此同時。
心之煉獄。
楊戩，正一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這里，沒有污穢的戰(zhàn)場，沒有瘋狂的怪物。
有的，是，一片，鳥語花香，風(fēng)景秀麗的……
桃山。
一個，溫柔似水，風(fēng)華絕代的女子，正站在桃樹下，滿臉慈愛地，看著他。
“二郎……”
她的聲音，充滿了寵溺。
“你，終于，回來看娘了。”
楊戩，那顆，比萬年玄冰還要冰冷，比絕對法則還要堅定的道心，在這一刻，出現(xiàn)了，一絲，微不可察的……
顫抖。
瑤姬。
他的，母親。
也是，他這一生，唯一的……
心魔！
“這一切，都是幻象。”
楊戩閉上了眼睛，冷冷地說道。
他，是天庭的司法天神！
他，擁有，看破三界一切虛妄的……天眼！
這種程度的幻境，還迷惑不了他！
“是嗎？”
“瑤姬”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悲傷的笑容。
“既然是幻象，那你，為何，不敢睜開眼睛，看我呢？”
楊戩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在怕什么？”
“瑤姬”緩緩地，朝著楊戩，走了過來。
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縹緲，越來越，充滿了蠱惑。
“是在怕，再一次，看到，我被壓在桃山之下的絕望嗎？”
“還是在怕……”
她的聲音，猛然，變得尖銳了起來！
“——再一次，回憶起，是你，親手，將我，送上了，那條，絕路！”
轟！
楊戩的腦海，如同被一道混沌神雷，狠狠劈中！
眼前的景象，再次，變了！
鳥語花香的桃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
無數(shù)，因為他“斧劈桃山”而引發(fā)的三界動蕩中，慘死的天兵、地仙、凡人……
他們的殘魂，從血海中爬出，用，充滿了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看到了嗎？二郎。”
“瑤姬”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這就是，你，為了救我，所犯下的……罪！”
“你，是天庭的司法天神！你的職責(zé)，是，守護(hù)三界秩序！”
“但你，卻為了你的‘私情’，親手，將這份‘秩序’，撕得粉碎！”
“你，才是，這三界之中，最大的……”
“——罪人！”
“不……”
楊戩的嘴里，發(fā)出了痛苦的呻吟。
他，不怕任何強(qiáng)大的敵人。
他，唯一怕的，就是……
辜負(fù)！
辜負(fù)，天帝對他的信任！
辜負(fù)，他“司法天神”這四個字，所代表的……
責(zé)任！
“你想，彌補(bǔ)嗎？”
“瑤姬”的聲音，再次，變得溫柔了起來。
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楊戩的臉頰。
“其實，還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
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把，古樸的、巨大的……
開山斧！
只是，這把斧頭之上，不再是神圣的光輝。
而是，纏繞著，與“腐爛之巢”如出一轍的……
混沌氣息！
“——那就是，再做一次，選擇。”
她，將那把，足以，污染神魂的魔斧，緩緩地，遞到了楊戩的面前。
“是，再一次，為了我，劈開這天，毀掉這地，成為，一個，連自己都看不起的‘罪人’？”
“還是……”
她的眼神，變得，無比的，溫柔，與……
決絕！
“——親手，殺了我。”
“然后，成為，那個，你最想成為的、六親不認(rèn)、鐵面無私的……”
“司法天神！”
“來吧，我的兒子。”
“這一次……”
“——你會，怎么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