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武君稷一大早就聽到了一個不幸的消息。
老二來了。
雖然他心有準(zhǔn)備,聽到這個消息,仍然覺得今日的天空被蒙上了一層晦氣。
他從小包袱里翻出了一本黃歷。
周武四年,壬午月壬子日。
宜:破屋、壞垣、馀事勿取
忌:諸事不宜
武君稷:“……”
老二是有點(diǎn)兒晦氣在身上的!
武君稷氣呼呼的背著他的小書包去學(xué)堂。
他絕對不要走在老二后面,晦氣!
武均正拖拖拉拉半個月,最后不得不來了鳴鹿書院。
他唉聲嘆氣的收拾東西,覺得同武君稷生在一個屋檐下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霉。
他自認(rèn)有才有貌有品行。
若沒有武君稷,他就是皇室理所當(dāng)然的繼承人,他心胸開闊有容人之量,定讓諸位弟弟服服帖帖。
怎么就半路殺出一個武君稷呢?
他不得不承認(rèn),以武君稷的人格魅力去哪里都能混的很好。
可惜武君稷攤上了皇帝這個爹。
長安城就是皇帝的掌中國,皇帝想讓你孤家寡人,任你魅力無邊也沒個屁用。
一舉一動皆有皇帝監(jiān)視,還有栗工。
一個可以隱匿行跡的栗工。
武均正忽然不寒而栗。
他不敢想上一世這位栗工究竟暗中跟了太子多久。
最后父皇被武君稷毒死,是身困囹圄束手無策,還是心有愧疚甘愿赴死?
每當(dāng)夜深人靜武均正就忍不住想上一世的一切。
越想越覺得,武君稷不愧是和父皇最像的人。
相貌像,連心狠手辣都像。
父皇將太子當(dāng)做磨刀石,想讓皇宮里八把蟒刀磨出一柄蛟來。
本以為刀磨出來了,石頭也能廢了,誰料這塊廢石頭痛擊他的膝蓋,挾持他北上親征去了。
北抗大蒙西和大蕃那三年,太子和父皇相處在一起。
若帝王有心軟,就是在那三年里了
武均正一直被當(dāng)做儲君教導(dǎo),即便太子回長安,父皇依舊以太子規(guī)格教導(dǎo)他。
父皇一舉一動都在告訴他——朕是屬意你為太子的。
這讓武均正如何放的下。
他收拾東西的手,放慢了。
武君稷睚眥必報,是不可能放過他的。
武均正也不愿意坐以待斃,他想起了一個人,胡先生。
胡先生前世與父皇合作過,聽說是為了占卜大周的未來,最后給出了和大光音寺一樣的卦,長子可解大周無金龍之困。
后來不知為何胡先生和妖域,想方設(shè)法要廢了武君稷。
若這一世他和胡先生合作,勝算是否大些?
對方求氣運(yùn),他求武君稷下臺……
時間還很長,只要父皇不死,他和武君稷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而且他有一個武君稷沒有的優(yōu)勢,他有母家。
武均正心里怎么想的,臉上一點(diǎn)兒不顯。
他一直收拾到傍晚時分,李九來找他
“二皇子,太子殿下邀您一聚。”
武均正去了。
桌子上有兩碗湯,幾盤清口菜。
武君稷給他擺了一雙筷子
“先吃飯。”
武均正不明所以:“你叫本殿下過來就為了吃飯?”
武君稷:“當(dāng)然不是,孤有很重要的事要與你相商,但是,先吃飯。”
酒桌上好說話,政客飯桌上說事都是酒過三巡或者茶過兩盞。
武均正也沒多想,吃就吃吧,對方又不敢直接毒死他。
筷子碗碟時不時有碰撞之聲,吃到一半,武均正發(fā)現(xiàn)不對勁兒了
“你怎么只吃菜,不喝碗里的湯?”
武君稷看著他:“雞湯味道怎么樣?”
武均正看看他,又看看碗:“……還行。”
“吃完有什么感覺?”
武均正一頭霧水:“……本皇子該有什么感覺?”
太子臉上浮現(xiàn)明顯的失望,他吹了吹碗,抿了一口雞湯
“孤還以為妖怪肉燉出來的湯總要有些特殊。”
“人形現(xiàn)殺的,鮮嗎?”
武均正忽然就沒胃口了。
這王八羔子拿他試菜!
他摔筷子憤憤離去。
武君稷抱著碗,評了句:
“他脾氣真壞。”
李九:“……”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已該站公理還是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