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東西?”
“我想要一門鍛體功法。”
林淵的聲音很平淡。
他直視著洛清雪,將自己的條件說了出來。
今天阿虎的出現給他提了個醒。
先前修煉的時候。
他就隱約感覺到,由于轉化靈力的速度太快。
導致他的經脈都有些發脹。
這就好比一個水桶,容量在不斷擴大,但木板本身卻依舊脆弱。
長此以往,必成隱患。
所以他必須盡快將肉身錘煉起來。
城主府作為青河城的統治者,收藏的功法,必然遠非林家可比。
洛清雪聞言,神情微微一滯,似乎沒想到林淵的要求會是這個。
她沉吟片刻,很快便恢復了常態。
“城主府的藏書閣中,鍛體功法的確有幾本。”
“黃階上品的有三本,分別是《金光訣》、《疊浪功》與《磐石體》,各有千秋。”
“除此之外,還有一本煉體功法的殘本。”
“看不出品階,但據我父親所說,哪怕練成第一層,也足以匹敵凝氣境強者!”
林淵的眉梢輕輕挑動了一下。
只是一個殘篇,修煉有成便足以匹敵凝氣境嗎?
這多少有些超出了他的認知。
清河城足有三四千萬的人口,可凝氣境強者,估計不過百人。
市面上的功法,大多是閹割版,最多修煉到淬體九重。
普通人想要突破凝氣境,要么就是加入各大勢力為奴為仆。
要么就是運氣過人,發現前輩高人的傳承。
這其中雖有各大勢力刻意把控的因素,但也足以說明功法難得。
好的功法更是有市無價。
“不過這功法雖然強悍,但修煉的門檻極高,過程也異常兇險。”
洛清雪話鋒一轉,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它并非依靠吸收天地靈氣來淬煉肉身,而是需要引外界的狂暴能量入體,例如地煞之氣,火煞之毒,陰冥之力等等。”
“以劫力淬體,破而后立。”
“修煉此法,可謂九死一生。”
“城主府得到此法多年,也曾有府中護衛嘗試修煉,但無一例外,全都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就連我父親,當初修煉后也是元氣大傷,過了許久才恢復過來。”
洛清雪詳細地解釋著,臉上流露出一抹后怕。
陰邪地煞之力,哪怕是不小心沾上一絲,都需要大費周章。
更何況主動接觸了。
稍有不慎,便是肉身崩潰,身死道消。
若非林淵可能有克制煞氣的法門,她也不會說出來。
林淵聽完,心中掀起一陣波瀾。
引外界狂暴能量入體。
以劫力淬體。
這功法簡直就是為玄天鼎量身定做的。
別人避之不及的陰毒能量,對他而言卻不存在任何的問題。
若是把控不了。
那便讓玄天鼎吸收好了,轉化出的鴻蒙之氣來修復身體。
“我就要這本功法。”
林淵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做出了選擇。
“你確定嗎?”
看到林淵如此果斷,洛清雪反而有些猶豫了。
即便擁有克制煞氣的法門,但修煉起來也并非易事。
若是林淵因此身亡,那她心里就過意不去了。
“洛小姐放心,林某并非莽撞之人,自會量力而行,若是明知事不可為,也不會一意孤行的修煉下去。”
“只是聽說了這么個功法,若是不見識一番,心里難免有些癢癢。”
林淵淡淡一笑,補充道。
“好,功法可以給你。”
“不過,要等家父的病治好之后。”
洛清雪一想也是這個道理,當即不再遲疑。
“可以。”
林淵點頭答應。
“明日一早,我便在城主府恭候林公子大駕。”
“好。”
兩人約定好時間,林淵便起身告辭。
他走出閣樓,畫舫上的宴會已經散場。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離去,甲板上只剩下侍女們在收拾殘局。
晚風吹拂,帶著湖面的濕氣,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酒氣與脂粉香。
林淵沒有回林府。
今夜畫舫上發生的事情,很快就會傳遍整個青河城。
一掌擊退阿虎,他算是徹底出了風頭。
但也必然會引來更多的覬覦與麻煩。
林府之內,大伯林嘯天對他恨之入骨,難保不會狗急跳墻。
府外,王家、赤狼幫,乃至其他勢力,恐怕也都在暗中觀察著他。
此刻的林家,對他而言,反而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倒不如隨意尋一家干凈的客棧住下。
打定主意,林淵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
林淵離去后片刻。
閣樓內依舊一片安靜,只剩下裊裊升起的檀香。
洛清雪端坐著,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看了這么久,也該出來了吧。”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房間里。
周圍沒有任何動靜。
珠簾微晃,映照著窗外的月光。
洛清雪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如煙,還要我請你嗎?”
話音落下。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珠簾之后。
柳如煙俏生生地站著,清冷的臉龐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只是那雙鳳眸,比窗外的月色還要冷上幾分。
“你早就發現我了?”
“畢竟事關緊要,我又怎會不做任何防范。”
“在這閣樓周圍,早已經布置了陣法,所以你一靠近,我便知道了。”
洛清雪淺笑道。
柳如煙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她走到洛清雪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真的要讓他去給你父親治病?”
“不然呢?”
洛清雪反問,臉上帶著一絲苦澀。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柳如煙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城主洛天雄的情況。
為了此事,她甚至求過自己的師尊,青陽宗的一位長老。
得到的答復卻并不樂觀。
“那魔宗的‘幽冥掌’,歹毒無比,修煉過程也是痛苦萬分,只有少數魔道妖人練成。”
“可一旦煉成,威能也是遠超其他靈技”
“中掌者,陰煞之氣會侵入丹田氣海,腐蝕靈力,斷絕生機。”
柳如煙的聲音清冷,神情透著幾分凝重。
“想要祛除此毒,難如登天。”
“即便是氣海境的強者出手,以自身雄渾的靈力強行拔除,事后也必定元氣大傷,修為倒退。”
“至于丹藥,倒是有幾種三階寶丹或許有效,但主要的藥材數量太多稀少,很難找尋。”
“就算僥幸湊齊了藥材,尋找到能煉制這三階丹藥的煉丹大師,又是一件難事。”
“洛伯伯,恐怕等不到那個時候。”
一番話說完,閣樓內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這些情況,洛清雪自然也清楚。
正因為走投無路,她才會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林淵身上。
“他不過淬體境,就算有些奇特的手段,面對這等奇毒,又能有什么辦法?”
安靜了一陣,柳如煙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林淵能緩解她的癥狀,不過是體質特殊。
但這陰煞之力,可不是光憑體質就能輕易解決的。
“你這是在擔心他?”
洛清雪忽然笑了,她看著自己的閨中密友,眼神里滿是好奇。
“我只是就事論事。”
柳如煙別過頭去,不看洛清雪的眼睛。
“你怕他治不好我父親,反而把自己搭進去?”
洛清雪繼續追問,似乎很喜歡看柳如煙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
“我與他之間,只有交易。”
柳如煙的聲音冷了幾分。
“是嗎?”
洛清雪輕笑一聲,也不再逗她。
她站起身,走到柳如煙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放心。”
“我向你保證,無論他最后成功與否,我都會護他周全,絕不會讓他因城主府的事情陷入險境。”
聽到這個保證,柳如煙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抬頭看著洛清雪,看到對方眼中的疲憊與堅定,心中也是一嘆。
“你…也別太累了。”
“嗯。”
洛清雪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
“我看你現在倒是越來越會關心人了,看來某人對你的改變不小嘛。”
“你!”
柳如煙的臉頰上,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她猛地站起身,狠狠地跺了跺腳,轉身便走。
“懶得理你!”
月白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