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那批云錦,咱們留著也沒用,不如換成現銀來得實在。”
議事廳內,瘦高漢子搓著手,臉上滿是算計。
“哦?老二你有什么好主意?”
被稱為大哥的魁梧壯漢張云成開口詢問,他的聲音沉悶,在廳內回蕩。
“嘿嘿,大哥,您忘了?”
“咱們在青河城里,可不是沒有朋友。那張家,不是一直跟咱們有生意往來嗎?”
瘦高漢子壓低了身子,湊近了些。
“這張家,跟林家向來斗得厲害,巴不得找機會給林家添堵。”
“咱們把這批本該屬于林家的貨賣給他們,這一來一回,就等于賺了兩份錢,還能讓他們兩家狗咬狗,豈不美哉?”
獨眼龍在一旁甕聲甕氣地點頭附和:“大哥,二哥說得對!這張家和咱們合作不是一天兩天了,信得過!”
“正好明天晚上他們家的管事約了我們在一線天交易,咱們把貨帶過去,當面清賬!”
林淵伏在黑暗中,身體一動不動,眸光幽深。
聽著三人的話語,腦中很快有了主意。
一線天距離黑風山不遠,是一處峽谷,地勢險要。
顯然是張家怕被陰了,特意挑選的地方。
他不需要硬搶,也不需要和這三百多名悍匪拼命。
他要做的,是做那只最后的黃雀,將所有人都一網打盡。
不僅要拿回貨物,讓張家吃個悶虧,更要讓大伯林建,偷雞不成蝕把米!
心中有了定計,林淵便不再久留。
他悄然滑下屋頂,重新融入了山寨的陰影之中。
來時無聲,去時無息。
當他再次踏上青河城的石板路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重新換上一身干凈的青衫,林淵便是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城主府門前,守衛森嚴。
“站住!什么人!”
兩名甲胄鮮明的衛兵長戟交叉,攔住了他的去路。
林淵沒有廢話,直接從懷中取出了那枚黑色的令牌。
衛兵看到令牌,身體一震,原本戒備的姿態瞬間變得恭敬。
其中一人立刻躬身行禮,另一人則飛快地跑進府內通報。
片刻之后,一名管家模樣的人快步迎了出來,將林淵恭敬地請進了府內。
書房中,洛天雄一身便服,正在擦拭一柄古樸的長劍。
他見到林淵進來,并未停下手中的動作。
“這可還沒到約定的時間,怎么提前過來了?”
“黑風山的山賊,伯父應該不陌生吧。”
林淵開門見山。
洛天雄擦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將長劍歸鞘,示意林淵坐下說話。
“有所耳聞,盤踞在城外的一伙匪寇,怎么了?”
“他們換了新頭領,如今已經不是一伙簡單的匪寇了。”
林淵將自己在山寨中的所見所聞,以及從那三個頭領口中聽到的計劃,一字不漏地全部復述了一遍。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但這些事實,已經足夠讓書房內的氣氛變得凝重。
“他們與城內的張家有勾結?還想對整個青河城動手?”
洛天雄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聲響。
整個青河城都在他的管轄之下,黑風山這伙人如此猖狂,無異于在他臉上狠狠扇了一記耳光。
“好,這件事我可以協助你。”
“若是能成,也算你為朝廷立了一功,我還會為你請賞。”
沉吟片刻,洛天雄點頭應允。
“三千城衛軍任你調遣,另外我再給你三百親衛,由我女兒洛清雪帶領,助你剿匪。”
“那就多謝伯父了。”
聽到洛天雄應下,林淵也是心頭一松,兩人閑聊兩句后,便是告辭離去。
很快,到了夜晚。
子時,月黑風高。
青河城外三十里,一線天峽谷。
兩側是高聳入云的峭壁,中間只留下一條狹窄的通道,僅容一輛馬車通過,是天然的險地。
遠處的官道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馬蹄聲。
一支十數人的隊伍悄然抵達峽谷口,為首的是一名中年人,正是張家的心腹管事,張虎。
他身后跟著十余名精壯的打手,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修為都在淬體境。
隊伍中間,幾匹馬的背上馱著數個沉重的箱子。
“虎爺,就是這里了?”
一名打手湊上前,壓低了聲音。
“嗯。”
張虎點了點頭,勒住馬韁,環顧四周。
“都打起精神來,跟黑風山那群亡命徒做交易,不能出半點差錯。”
“是!”
眾人齊聲應道。
張家車隊緩緩駛入峽谷,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傳出很遠。
剛進入峽谷不到百丈,兩側的山壁上突然亮起點點火光。
“哈哈哈,張管事,你可算來了!”
一道粗獷的笑聲從上方傳來。
張虎抬頭望去,只見黑風寨的二當家谷庸,以及數十名山匪,出現在兩側的山壁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張大當家。”
張虎抱了抱拳,臉上堆起笑容。
“家主派我前來,東西都帶來了。”
張云成一揮手,數十名山匪如同猿猴般,順著峭壁上的藤蔓滑了下來,將張家車隊團團圍住。
“答應的那批貨呢?”
張虎并未在意,直入主題。
“貨自然帶來了。”
谷庸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儲物袋,咧嘴一笑。
“不過,張管事,這次的貨可不止你們之前訂的那些。”
張云成從山壁上一躍而下,沉重的身體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家的那批云錦,想必你們張家也很有興趣吧?上萬兩的貨,我給你們打個八折,怎么樣?”
張虎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哦?大當家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瘦高漢子陰惻惻地笑了。
“我們兄弟只要現銀,那些布匹留著也沒用。正好,你們張家吃下,還能惡心惡心林家,一舉兩得。”
“好!”
張虎一口答應下來。
“這批貨,我們張家要了!布匹所需的銀票后續補上,至于上次答應的銀兩就在箱子里,你們可以點點。”
“痛快!”
張云成大笑起來,心情舒暢。
他正要揮手讓手下上前驗貨。
就在張虎和張云成都以為交易即將達成,心頭一松的時候。
一道身影從峽谷口的黑暗中緩緩走出,正是林淵。
異變陡生。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身影涌現,冰冷的甲胄在火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寒光。
“什么人!”
谷庸臉色劇變,厲聲喝道。
張虎也懵了,他完全沒料到,這荒郊野外,怎么會突然冒出這么多官兵。
林淵沒有回答他們。
他只是看著眼前陷入包圍的山匪和張家人,平靜地抬起手,然后輕輕向下一揮。
“殺!”
洛清雪一身戎裝,抽出腰間長劍,嬌喝一聲。
“殺!”
三千城衛軍和三百城主府親衛,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四面八方涌了上來,喊殺聲震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