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直隸，山北縣，某處林中。
“你是說，京城……失守了？”
林楓濃眉微蹙，盯著金豹，眼眸里帶著疑惑與不敢置信。
京城的防守力量不算弱，林楓估計至少能死守半個月。
可他昨日才擊敗了北蠻的大將和卓與回人將領馬世奇，京城就破了？
劉琦一把拉住金豹，一臉的不相信：“金豹兄弟，你的人從哪里得來的消息？會不會他們被北蠻人放出的假消息蒙蔽了？”
林楓不相信，劉琦也不相信。
劉琦不愿相信大乾的都城就這么被攻破了，堅持了那么久，怎么會等到他們馬上要到的時候失守了？
金豹的臉色極為難看：“最初，斥候營的一個兄弟遇見了從京城逃出來的百姓，那百姓聲稱北蠻人打進了京城。”
“斥候營的兄弟也不信，以為百姓是胡說八道，可后續又有斥候營的兄弟遇見了出逃的百姓，還有逃出來的潰軍。”
“據潰軍說，北城守將謝楠投降了北蠻人，打開城門迎北蠻軍入城，京城才失守的。”
說到這里，金豹看向林楓，鄭重道：“大人，我親自查問了那些人，他們都是咱大乾人，絕不是北蠻的尖細，我有十成把握，京城真的已經失守了，咱們……咱們不能去京城了！”
林楓的頭有些疼，他微微扶著額頭，道：“可有探明陛下在何處？”
金豹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不滿。
“陛下，還有京城的大人們跑得很快，北蠻人一打進京城，陛下就領著后宮還有大人們跑了。”
“聽說留下來抗擊北蠻的大官，只有大將軍、刑部張尚書、楊蓮大人，哦李成梁李大人跟余將軍也留下來了。”
“大人，還有件事您絕對想不到，秦王殿下竟然死而復生，率領城中的軍隊作戰了！”
秦王朱玉沒有死的消息，大將軍常茂曾經給林楓寫了一封密信，告訴林楓真相。
這封密信只有林楓一人看過，連蒯祥、侯五、花云等人都不知道。
“啥？秦王殿下活了？！”
劉琦目瞪口呆，說道：“秦王殿下不是葬身火海了嗎？還能死而復生？難不成秦王殿下是真龍下凡，有魁星罩著？不怕水火？”
聽劉琦越說越離譜，林楓打斷了劉琦的猜測。
“金豹，你將斥候營的兄弟全部散出去，著重查三點。”
“其一，查陛下當下的位置，看看陛下是不是已經走水路南下了。”
“其二，最好能查到京城里面的情況，看看北蠻還有多少生力軍。”
“其三，盡快找到秦王殿下與大將軍他們的蹤跡，我們要趕去與他們會合！”
林楓的頭腦很清醒，京城沒了秦王重新顯露身份。
憑著秦王在城中領導兵卒抗爭異族的做法，人心必定會聚集在朱玉這邊。
林楓本人內心，也更傾向于支持朱玉這位有擔當的秦王，而不是棄城而逃的天子。
林楓千算萬算，沒算到打斷他計劃的人，不是和卓與馬世奇，而是謝楠。
若是謝楠不打開城門，放北蠻人入城，只需兩日！林楓就能抵達京城！
屆時北蠻大概率會久攻不下，最后撤回紫荊關。
可如今京城淪陷，天下大亂！
北直隸，京城，黃昏。
“砰！”
朱雀大街盡頭的一戶人家大門被猛地踹開。
一隊回軍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見院子里沒有人，他們又走到了主屋門前，狠勁踹門。
“砰！砰！砰！”
“開門！開門！我知道里面有人，裝什么死！”
回軍的頭領連續踹了幾腳，終于里面有動靜了。
一個中年男人打開門，滿臉堆笑：“軍爺，您……您怎么來了？”
回軍頭領挖了挖耳朵，朝他伸出手來：“什么叫我怎么來了？缺錢了，拿錢！”
昨日北蠻與回人聯軍攻克了京城，今天這群兵卒就開始搜刮城中百姓。
中年男人面露難色，說道：“一個時辰前，北蠻軍的軍爺們來了，已經……已經收了一次錢了，他們收過了。”
“啪！”
回軍頭領一巴掌扇在中年人臉上，怒聲道：“給你臉你不要臉是吧？北蠻軍收了，我們就不能收？”
回頭頭領說著，一腳踢在中年人的肚子上。
中年人直接翻滾進屋里，引起了一陣尖叫。
“爹！”
“老爺！”
中年人的妻女、小兒子，還有兩個仆從趕快過來攙扶住他。
“哎呦？家里的人還不少呢？老東西，你女兒生得不錯嘛？”
回軍頭領伸出手，在中年人的女兒臉上捏了一把。
中年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軍爺！您放過我閨女，我給您錢，我給您錢！”
中年人從衣袖里面取出錢袋子，忍痛放在了回軍頭領的手里。
錢袋子入手，沉甸甸的重量，讓回軍頭領眉開眼笑。
“行，懂事兒，兄弟們我們走！”
回軍頭領大剌剌地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摘下腰間一物，對著中年人喊了一聲。
“哎！”
中年人才顫巍巍地起身，下意識應了一聲。
“軍爺……”
“嗖！”
回軍頭領抬起弩機，對準了中年人的面門就是一箭。
“撲哧！”
一箭斃命！
其他人嚇傻了，不明白為何回軍頭領要殺人。
“兩個女的留下帶走，其他的統統宰了！”
回軍兵卒一聽立刻心領神會，獰笑著朝著那兩個仆從與孩子走去。
不多時，處理完一切，回軍兵卒拉著已經嚇傻了的母女出來。
一個兵卒說道：“大人，北蠻大王可說了不許隨便殺戮，現在咋辦？”
回軍頭領白了他一眼：“你傻呀？一把火燒了這里，誰知道人是咱們殺的？走，帶美人兒走，今晚逍遙快活去！”
很快，一棟民宅便陷入火海之中。
殺戮、盤剝、劫掠、奸淫……
曾經無比繁華熱鬧的京城，如今到處充斥著罪惡與鮮血，宛如人間煉獄。
而在皇宮之中，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北蠻大王達延汗坐在龍椅上，在奉天殿內與眾文臣武將一同宴飲。
達延汗舉著酒杯，道：“這漢人的皇帝真奇怪，與臣子議事離得那么遠，忒不自在。”
達延汗在北蠻的規矩，凡是宴飲，大王與臣子們都是距離很近，一起開懷暢飲，十分痛快。
賈宇微微一笑，說道：“大王，這漢人的天子是九五之尊，與臣子自然要不同。”
“不只是坐得遠，天子所用的飯食、所穿的衣衫、外出的車駕等等都不同，大王未來也是要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