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子妃……飯菜我放在門口了……您、您記得吃……”
門外的那道打著寒戰的響聲說完,便聽到一陣飛快走遠的腳步聲。
像是屋子里關著什么可怕的生物一般。
夭夭被那敲門聲吵醒,撐著虛弱的身子從床榻上坐起。
環顧著四周,金絲楠木雕花床,蘇繡山水屏風、空氣中縈繞著的鴨梨香……那雙琥珀色的美眸頓時瞪大。
她、她怎么回來了!
系統大大不是答應她讓她繼續留在現代時空嘛!
夭夭心臟突突地跳動,腦海瞬間浮現出一些前世不太美好的畫面。
夭夭使勁搖了搖頭,后怕地說道:
“不行啊……我要走!”
夭夭坐直了身子,雙腿盯著床邊那雙華麗的繡花鞋才驚覺不對勁。
前世一直被她忽略的細節一點點浮現……
或許,前世的顧寒宴一直都不是壞人!
夭夭想要求證什么,快步翻身下床,連鞋都忘了穿,拉開那扇厚重的木門口,瞧見地上的食盒。
一打開食盒,撲面而來的香噴噴的飯菜香氣。
有魚有肉,還有蔬菜,連米飯都顆顆飽滿。
顧寒宴從來沒有想過虐待她!
只是上輩子夭夭被顧寒宴在路邊救下前,受到過太多的傷害,讓夭夭對所有人都帶著戒備心里。
不吃不喝,不肯交流。
利爪和嘶吼是她保護自己唯一的辦法,卻也無意間傷害了別人。
“原來是我誤會了……”夭夭歉疚地低垂著眸子,拿著食盒起身。
余光察覺到外頭院子里的動靜,夭夭下意識抬眸看去。
只瞧見一道淡黃色的身影匆匆躲藏。
玉柑似乎沒有想到夭夭會出來,四目相對,玉柑瞧清楚了夭夭的容貌。
好漂亮的女子!
難怪連一向不近女色,性格怪異的太子殿下都動了春心,執意要將她帶回府邸。
玉柑被交代過一定要照顧好太子妃,見她愿意拿著飯食進去吃飯,朝夭夭友善地笑了下。
太子殿下特意交代過,全府上下誰都不允許嚇到太子妃,更不能打擾她。
是以,玉柑只敢保持一段距離。
夭夭越發肯定玉柑對自己沒有惡意,小姑娘朝玉柑笑盈盈地回了個笑容,正想招手讓她過來陪自己吃飯,玉柑卻一溜煙跑開了。
夭夭尷尬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抓了抓后腦勺:“我有這么嚇人嘛……”
“算了!慢慢來吧。”
夭夭拿著食盒回了自己屋子,大門敞開著。
望著滿園春色,夭夭一遍干飯一遍回憶前世的記憶。
剛剛那個丫鬟應該叫玉柑,是前世第一個發現自己是貓妖的人。
(嘶…好好一個小姑娘怎么叫小魚干啊!)
至于原因,正是玉柑想要幫自己洗澡的時候,她過于害怕,這才應激變身嚇到了玉柑。
而時間,就是今晚!
也就是在今晚嚇到玉柑后,顧寒宴便下令把她關進了小黑屋,讓原本就沒有安全感的她更加恐懼和所有人接觸。
顧寒宴雖然強硬壓下了她是貓妖的傳言,可后來夭夭自己經常闖禍,是不是在太子府上傳出慘烈的貓叫,還是讓不少人知道了。
她記得……
太子府門口圍堵了好多人,朝野上下全都在討伐顧寒宴,逼他把自己交出去。
可顧寒宴當時怎么說來著——“孤已經將她處置了,誰再鬧,便下去陪她!”
這事才不了了之。
夭夭咬了口手里夾著五花肉的大饅頭,心滿意足地長呼一口氣:
“阿宴未免也太護短了吧~他的處置就是把我關一天啊?還沒有斷水斷糧勒。”
前世的夭夭不懂。
這一世夭夭再回頭看,頓時明白了顧寒宴的良苦用心。
這一招分明是明貶暗護。
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阿宴一直都有保護好她……倒是她不懂事,誤會了阿宴這么久。
小姑娘單手撐著下巴,頗有些感慨道:
“難怪上輩子意外還是阿宴,天道要懲罰我呢,他明明是好人……”
夭夭把手里最后一口饅頭全部吃光,拍拍手,擦干凈嘴巴后,又打起了精神。
好!
既然讓她再來一次,那她就改變一下上輩子做過的‘蠢事’吧!
只要自己不再攻擊人,不再害怕玉柑,克制住自己不胡亂變身,肯定就不會造成前世的災難!
夭夭拍了拍自己目前還有些消瘦干癟的臉頰,加油打氣道:
“夭夭!你這么棒肯定能拿下整個太子府的人心~不怕不怕~!”
夭夭又在自己的寢臥待了好一會兒,門口卻沒有一個人路過。
“好無聊啊……怎么會這么安靜!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嘛……”
夭夭耐不住寂寞,兀自跑到了院子里隨意逛逛。
這院落是顧寒宴專門給未來太子妃準備的,超級漂亮。
不光有花園,春日陽光正好,墻角花團錦簇,爭奇斗艷的,經常有小蝴蝶飛舞。
一下就吸引了夭夭的眼球。
前世的她好像更加具有貓貓本身的性格,一看到飛舞的小蟲子、小蝴蝶就想要撲!
夭夭蹲著身子躲在一棵灌木后頭,小屁股一左一右地努動著,四肢全都撐在地面,姿勢有些奇怪。
她好似瞅準時機,隨時就要沖出去。
(就是現在!)
夭夭見小蝴蝶停在一朵牡丹上,小姑娘果斷出擊!
但她忘了自己如今的身體,是人類的形狀,算不上靈活。
沖出去的時候右腳踩到了自己的裙擺,又被左腳絆了一下,整個人傾斜失控地朝前頭撲去。
眼瞅著自己和那鵝卵石地面來個親密接觸,花瓣上的蝴蝶也被驚得飛到不知何處,夭夭受驚地大叫出聲:
“啊——!誒?”
意料中的疼痛沒有降臨,倒是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夭夭再睜眼,只看到湛藍的天空。
還有顧寒宴那截銳利分明的下頜線。
腦海中的記憶比她的身體更快一步認出了顧寒宴。
他的溫度,他的味道……
顧寒宴詫異地挑了下劍眉,看著小姑娘圈抱著自己的胳膊,順著那條胳膊將視線緩緩移到夭夭的臉上。
少女眼睛很漂亮,是晶瑩剔透的琥珀色,尤其在陽光下更加璀璨。
只一眼,就能人人深陷其中,完全挪不開眼。
更別提那張驚心動魄,傾國傾城的容貌。
顧寒宴眉間微蹙,有些奇怪。
她竟然不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