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
在唐今把他的胸圍都快扇大一整圈的時候,霽終于還是熬不住這種拷打,老老實實地把自已避開她的原因給交代了。
只是一說完,趁著唐今一個松懈,他變回虎形扭頭就跑了,留下站在原地的唐今風中凌亂。
她也是消化了好一會這個消息,才腳步僵硬地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霽才回來,還是回來幫她做飯的,但做飯的全程他都低著腦袋不敢看她,等到吃完飯把鍋碗瓢盆都洗了,他說了句“出門狩獵”就又跑走了。
唐今沒有攔他。
因為她這會的狀態也跟他差不多了,一直都沒怎么看過他的眼睛。
太奇怪了……
在逼他老實交代之前唐今也沒想過自已會聽到什么的……
早知道就不問了……
邪惡大熊王居然生出了那么幾分詭異又微妙的悔意。
現在她一看見那只笨蛋大老虎,就想到他昨天晚上被扇得胸口腫腫眼圈紅紅眼睛里還帶水色,囁嚅溫吞地說:
“我……我不能跟你靠太近……”
“不是不喜歡你了,是……是我……”
“我沒有偷吃小魚干……也沒有得病……是……是我會……”
“我會發熱……”
“不是毛太厚了!是……”
實在被她逼急了,結結巴巴說了半天也說不清楚的青年,一咬牙,心一橫:“是我想跟你嗶——”
后面的兩個字已經被唐今的大腦自動消音。
才十七歲的小熊可聽不得這種話……
吧?
唐今的眼神在空氣里飄忽了一會,轉向了那不知從何處爬出來的漆黑藤蔓。
青年的身影又浮現在腦海中。
不僅是那充滿力量感的肌肉,比例完美的寬肩窄腰,修長雙腿。
更有被她扇到紅腫不堪,布滿了蹂躪痕跡,十足惹人憐惜的那兩……
……好怪。
剛剛的肉塊里加了什么,為什么她也覺得熱熱的呢?
接下來的幾天,霽還是避著她,每晚自已在外頭睡就算了,白天吃飯狩獵的時候,也是如非必要絕不跟她說話,絕不抬頭看她的。
唐今一開始也覺得有些怪怪的,想要避開他,所以倒沒覺得有什么。
可時間一長了,她又不高興了。
今天又是集體狩獵的日子,一番苦斗后大家終于捕獲了一頭巨型麋鹿與兩頭長角野豬,作為主要戰斗力之一的唐今有些累了,下意識想找霽讓他背自已回去。
可她一扭頭往霽的方向看,霽就偏開腦袋回避她的視線。
她再抬腳往他那邊走,他直接轉身就跑了。
原本站在他旁邊跟他說話的一個虎獸人表情都懵了一下:“誒,誒?霽?霽你干嘛去啊?”
霽跑得頭也不回。
而唐今瞪著他的背影,許久,用力哼了一聲。
等到晚上,霽還是沒有回來,唐今順著他的氣味找過去,今天他倒沒有再睡在樹上了,他跑出了叢林,直接趴在了沙灘邊睡。
就是唐今當初被沖上來,第一次粘到他身上的那片沙灘。
唐今悄沒聲地走過去,有海浪掩蓋她的腳步聲,霽一開始是沒發覺的。
但他居然沒有睡著,等唐今又走近些了,聞到她的氣味,他就知道是她了。
但唐今的動作更快,在他轉過身之間先撲到了他的背上。
霽知道她喜歡摸自已的毛,在自已背上游旱泳,因此也就忍住了回頭去看她的欲望,沒有變回人形:“……你怎么來了?”
唐今揪住他一只耳朵,“你說呢?”
霽被她揪得耳朵癢,偏頭將耳朵在她掌心里蹭了幾下。
毛茸茸又溫熱又軟和的觸感,倒讓唐今沒忍住又反過來開始揉他的耳朵了。
霽也是喜歡的,可是被她揉了一會耳朵,他又開始覺得熱了。
那種熱從被她揉到的耳朵尖上,一路往身體其余的地方蔓延。
但這一點都不會讓他想要遠離她,只讓他更想要靠近她,想要她那只帶著涼意的手觸及他身體更多的地方。
可他現在不能這樣的。
霽悶悶地偏過腦袋,躲開了她的手,“你回去吧……”
唐今直接抱住他的脖子,“變回來。”
霽哪里愿意變了,現在他是虎形都這樣了,要是變回人形……
但變不變也根本由不得他。
她摸了摸他的腦袋,又湊過來咬他的腮幫子,他心臟跳得太快了,一個失控就自已變回了人形。
但變回人形了霽也還是趴在沙灘上不肯看她。
唐今懷疑要不是自已還壓在他背上,他不好動彈,他現在就要劃動他的四肢給自已挖個沙子坑出來,把自已埋進去了。
“哼……”唐今揪了一下他的耳朵。
今晚的星光明亮,明亮到唐今足夠看清他的樣子,只是深麥色的肌膚將紅色掩蓋得太好了……
要不是碰到他的耳朵,唐今都不知道他耳朵已經燙成了這樣。
霽也知道自已現在是怎么回事,根本攔不住她作亂,只能把自已在沙子里趴得更嚴實……
可沙子又能起到什么保護作用呢?
那冰冰涼涼卻會讓他身體變熱的手指,沿著他的身體,順著他肌肉的線條,從背后往他身前,往沙子里鉆。
沒有多久,就摸到了他胸口。
肆意作亂。
這樣還不如直接被她扇幾巴掌呢。
霽還是把腦袋從沙子里抬了起來,窘紅著臉轉過身去抓她的手,“你不要……”
可迎接他的,卻是自上撲下來的,一個結結實實的吻。
柔涼的唇瓣壓在他的唇上,帶著小熊依舊霸道蠻橫不講理的話語:“我就要。”
霽先是瞇了一下眼睛有些迷茫,但隨著她一點點加深這個吻,身體越來越熱,他也好像明白她是在做什么了。
自已應該推開她的。
她還沒有……
但此刻,他卻怎么都推不開她。
抓在她雙臂上的手沒辦法往回抱住她,也根本僵硬著沒法將她往外推……
海浪一陣陣沖過沙灘,離他們還很遠的,聲音卻那樣大,那樣嘈雜,好像整個腦袋里也有那樣的浪花沖過。
她的吻是帶著涼意的,是帶著花香,果香,還有蜂蜜的甜味的。
霽還是輕輕抱住了她,也慢慢地笨拙地開始學著回應。
但許久,在唐今結束這個吻,要進一步的時候,霽臉頰爆紅將她按住了:“你、你還沒……”
唐今可不管那么多,兇惡地朝他一吼,就直接扯掉了他身上的小獸皮裙。
霽立刻就變回了虎形,用毛茸茸的虎爪子捂住了臉,結結巴巴地勸她:“再、再等一個雪季就好了……”
“那還得等多久?”唐今才沒那個耐心等呢,見他還敢用變虎形這一招來反抗她,她也立刻翻臉:“你再不變回來,我就找別人當配偶!”
霽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了。
只能又變回了人形。
可他還是不想這樣的。
看著她的手掌落在他胸前,又是這樣又是那樣的,他愈發羞恥,下顎微微緊繃了一下,再次伸手抓住她的手:“……我不能弄你的……”
唐今啪地又給了他一巴掌。
淺灰色的眸子背著漫天的星光怒瞪著他,本該顯得灰暗的,可不知道為什么,卻依舊那么明亮。
亮得好似她的眼睛,就是點綴在這片星空里的月亮。
她說——
“那我弄你不就好了?!”
……
海浪聲沖刷得越來越大,霽的耳邊卻微微響起一種嗡鳴聲,那種嗡鳴聲將海浪的聲音都變小了,只留下她的聲音。
她又吼了他一聲,“老實點,不然……不然我就找別人當配偶!”
后來……
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呢?
那一切又究竟是怎么發生的……
霽好像都記得不是那么清晰了,只有耳邊一遍又一遍的海浪聲,只有頭頂一顆又一顆晃來晃去的星星。
還有她。
……
第二天,霽默默思索了很久,還是又去找巫了。
雖然好像她說的也挺有道理的——他是不可以對她怎么樣的……但如果是她硬要對他怎么樣呢?
再次聽完霽一番講述的巫:“……”
巫閉上了眼睛,久久不想說話。
再次睜開眼,看見面前還傻呆呆地等著她開口說這樣到底行不行的青年,她嘆了口氣,親自搗了兩團藥給他:“拿回去擦屁股。”
霽:“嗯?”
為什么要擦屁股?
青年眨巴了兩下那雙金棕色的眼睛。
這看著明明也不傻啊。
巫心累得不想再說了:“隨便你們吧……你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別再拿你們的事來煩我了。”
霽不明白巫怎么突然就不高興了,但他要的答案已經得到了,便沒有多留,拿上巫強行塞給他的藥走了。
看背影,走路姿勢還挺正常的,不像是受傷了的樣子——
那當然了。
冰原之王不管做什么都是很優秀的,才不會把人弄受傷呢……
不過。
唐今還是把霽拿回來的兩包藥給霽擦上了。
就算沒受傷也是能用的嘛,就當保養肌膚了!
得到巫的認可后,霽也終于不用再擰著眉頭左右為難了,晚上也又回到了木屋和唐今一起擠著睡。
甚至回到木屋睡的第一晚,他就頗有些報復性補償意味地,給唐今舔了快大半夜的毛。
最后都給唐今舔得完全麻木了——
反正他舔他的,她繼續睡她的。
第二天早上剛睜開眼,都還沒來得及看看外頭是什么天色呢,就先被大老虎的舌頭給糊住了眼睛。
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唐今也是毫不客氣地給他按住,又把他給弄了一遍。
霽對這種行為并不反感——有什么好反感,反正他很喜歡跟她親近,又很舒服,就是……
“你怎么知道這個的?”又是親嘴又是那什么的……
霽其實都不知道這么多呢。
雖然有從長者那惡補了一些知識,但長者說這個的時候也說得比較含糊,他其實還是有些云里霧里的。
但唐今卻好像輕車熟路的樣子。
唐今輕揚鼻子:“因為我聰明啊。”
她早就知道這些東西了——
部落里大家一到晚上就沒事干了,那閑著閑著不就只能干些白天不能干的事了嗎?
唐今又是個好奇心旺盛也不愛閑著的人,稍微在部落里逛上幾圈,聽聽墻角扒扒窗戶縫的,就什么都知道了。
霽在她臉頰上咬了一下:“壞小熊。”
怎么能干這種事呢?
唐今直接回他:“那你還天天盯著我呢!”
霽頓時噎了一下,好一會才說:“那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的?”不都是偷偷盯著別人?
好歹她還是只是路過聽見了,好奇就過去看一眼,不是成心要一直盯著人家的呢。
霽視線往她臉上瞥,瞥了好幾眼說:“我們是配偶……”
他盯自已的配偶……肯定跟偷偷盯別人不一樣的。
唐今眼珠往他的反方向轉:“我可還沒答應呢……”
霽就知道她壞,但這次她可不能再抵賴了,他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你都弄我了……”
“那還不是你自已樂意的……我又沒逼你。”唐今直接轉過了身去,拿后腦勺對他。
霽將她抱得更緊了,“只有配偶才能這樣的……”
唐今又換一招:“我還沒成年呢,說什么配偶啊。”
霽又低頭咬她,咬她耳朵發泄了一會被她打了好幾下腦袋,他也沒別的辦法了,也學著她的耍賴,抱著她不撒手:“跟我做配偶嘛……”
“我不。”
“跟我做配偶嘛!”
“我不!”
……
兩個人你來我去地說了好久,最后唐今被他晃來晃去的,晃得頭都快暈了,才終于點了一下腦袋:“好吧,那你再幫我弄好一個東西,我就答應你。”
霽一下認真了起來:“什么東西?”
唐今推開他,去角落里翻出自已準備好的獸皮圖紙,往墻上一拍:“肉類養殖場!”
“……”霽看看圖紙,又看看她,“……啊?”
“誒呀。”唐今就知道他笨,干脆拿著圖紙跟他細說。
雖然大多數時候叢林里的動植物都很豐富,只要有能力有經驗,就至少不會餓死。
可偏偏在獸世里,還有一個十分難熬的雪季!
一到雪季,萬物凋零百獸遷徙,偌大的森林直接變成一個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木的空巢。
即便是霽這種年輕一輩的虎獸人強者,在雪季里最后都只能想辦法去河里海里的弄魚回來吃,其他的肉類根本是吃不到的……
這怎么能行呢!
雖然唐今能靠硬睡冬眠熬過雪季,可她也不是天生就喜歡這么硬睡的好不好?
每次冬眠完她都會瘦成竹竿人,要多花費很多的時間再重新增重,這是很麻煩的!
所以。
為了讓她在雪季的時候也能吃上魚肉以外的其他肉——永遠擺脫魚肉的陰影!
唐今決定要圈地搞養殖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