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光院
已經用完晚膳的裴汝婧看到溫宗濟回來,愣了一瞬:“你今晚不是要和京報司的同僚聚會嗎?”
溫宗濟先是吩咐道:“看看廚房還有什么吃的,我還沒用膳。”
隨后才道:“我在他們怕是放不開,索性就先回來了。”
裴汝婧嗔他:“你怎么不早說,我好等著你一起用膳?!?/p>
“娘子一會兒看著我吃也一樣。”
馮嬤嬤道:“晚膳得一會兒才能做好,姑爺若是餓了,不妨先吃些點心墊墊肚子。”
溫宗濟擺手:“還不餓,等一會兒也無妨?!?/p>
裴汝婧問道:“你今日安排去望春樓聚餐,是不是因為京報賣得很好?”
“娘子聰慧?!?/p>
“賣了多少?”
“十萬份!”
裴汝婧默默在心里算了算:“也就是三百兩而已,也沒有很多啊。”
從小到大就沒缺過銀子的縣主大人,區區三百兩銀子還入不了她的眼。
馮嬤嬤道:“縣主,今日只是第一日,京報的名氣才剛剛開始傳播,今日就能賣出十萬份,那今后肯定會更多。”
溫宗濟道:“不錯。如今京報司新立,一切都在摸索中,京報暫定半月一期,等日后銷量穩定下來,對于京報可以刊登的內容更加清晰后,我會將京報定為每日一期?!?/p>
裴汝婧對此聽不太明白,但她也買了一份,疑惑道:“為什么你弄的京報這么奇怪,干嘛弄這么大一張紙?”
溫宗濟道:“娘子不覺得這樣更容易被記住嗎?”
至于其他的一些巧思,就沒必要說得太清楚了。
裴汝婧點頭:“確實容易被記住?!?/p>
溫宗濟問:“娘子看了京報,可有什么建議給我?”
裴汝婧搖頭:“我哪有什么建議?!?/p>
京報上刊登的內容不是朝廷政事,就是民事案件,還有一篇蔣正明寫的文章。
這些都是裴汝婧不感興趣的,她也就是囫圇吞棗地看了一遍,里面什么內容都沒記住。
溫宗濟也沒繼續問。
沒一會兒,晚膳好了。
溫宗濟坐下用膳,裴汝婧就坐在對面,撐著下巴看他吃。
“我只是隨口一說,娘子怎么還真照辦了?”
裴汝婧嬌聲道:“不行嗎?”
“行。娘子想怎么樣都可以。”
裴汝婧臉上露出笑容:“如今京報銷量不錯,你接下來是不是就不用忙到那么晚了?”
溫宗濟道:“半個月后的第二期內容還沒定下,哪怕不用像之前那么忙,估計也清閑不了。畢竟百姓如今購買京報,大多數是因為好奇。如何將這部分百姓變成京報的忠實讀者,靠的是往后一期期的京報,輕易放松不得?!?/p>
裴汝婧聽到這話,明亮的眼睛變得黯淡:“你怎么才當官就這么忙啊,我二哥當初剛進步軍統領衙門時可清閑了,還有空陪我逛街騎馬,你都沒什么時間陪我。”
距離他們圓房過去還不到一個月,裴汝婧正是最癡纏溫宗濟的時候,可溫宗濟恰好進入最忙的時候,兩人相處的時間并不算多。
溫宗濟歉然:“是我不好?!?/p>
馮嬤嬤在一旁打圓場:“縣主,姑爺是男子,男子本來就是要有一番作為的。姑爺年紀輕輕便執掌京報司,前途無量,不知有多少人羨慕呢?!?/p>
裴汝婧垂著眼眸。
她心情低落,馮嬤嬤的話一點沒安慰到她。
裴汝婧一直以來都是個自我的人。
當初剛成親那會兒,她是希望溫宗濟可以在官場上有一番作為的,這樣她的面子會好看。
如今,她想讓溫宗濟有時間陪她,反而希望溫宗濟能得一個閑職,這樣她們就能每日游山玩水,嬉戲逛街,豈不是更好?
心里這般想,裴汝婧便說了出來:“你若是個閑職就好了。”
馮嬤嬤臉色微變,下意識看向溫宗濟。
溫宗濟面色沒有變化,只是三兩口把碗里的粥喝完,便拉著裴汝婧回到內室,抱著她坐在榻上。
“這些日子是我不好,陪娘子的時間太少了?!?/p>
裴汝婧抿嘴,眼眶有些泛紅:“我想你,特別特別想你~”
她討厭那種她睡覺時溫宗濟還沒回來,等她醒來溫宗濟又已經走了的感覺。
那樣讓她覺得這個房間有些冰冷。
溫宗濟低頭吻吻她的唇:“今晚不去書房了,就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他很清楚裴汝婧不是真的任性地想讓他當個閑職,她只是希望溫宗濟多多在意她。
裴汝婧點頭,抬手摟住溫宗濟的脖頸,緊緊抱住他。
溫宗濟輕撫她的長發:“我今日沒和他們在望春樓聚會,就是想早點回來陪你。一群大男人,哪有我家娘子香香軟軟,抱住就不想放開?!?/p>
裴汝婧被逗笑:“那你就不要放開。”
“嗯,不放?!?/p>
裴汝婧把頭埋在溫宗濟肩頭,沉默一會兒,道:“夫君將來想要入閣拜相嗎?”
溫宗濟笑笑,坦然道:“我想每個文官都會有入閣拜相的夢想。”
“因為權力?”
“大概吧,”溫宗濟道:“娘子不想成為閣老夫人?雖然你已經是縣主,但那不是因為我。我希望今后娘子會因為我得到榮耀。”
哪怕裴汝婧身上的榮耀其實已經到頂格了。
裴汝婧沒有回答。
溫宗濟感受到她情緒的不對勁,問道:“娘子怎么了?”
裴汝婧抱著溫宗濟的手更緊了:“娘之前和我說,那人和她成親,并非因為心悅她,那人只是想借助娘的身份,讓裴國公的爵位破例多傳一代。”
“大哥出生后,他屢次求娘,希望娘能進宮為大哥求得冊立世子的圣旨。娘拒絕了,知道目的達不到,那人也撕破了癡情的偽裝?!?/p>
溫宗濟沉默地聽裴汝婧說完,他知道裴汝婧不會無緣無故說起此事。
“權勢與地位,對于你們男子來說,就如同毒藥一般致命?!?/p>
溫宗濟松開裴汝婧,目光直視她:“娘子在擔心什么?”
裴汝婧目光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在擔心什么?!?/p>
擔心溫宗濟今后會為了權勢和她生出間隙?還是擔心溫宗濟得勢后,對她的態度發生變化?
裴汝婧想不明白。
“那就不要想了?!?/p>
溫宗濟抱著裴汝婧大步走到床前,將她放在床上,沒有絲毫停頓地壓了上去。
這種時候解釋太多反而像是狡辯,裴汝婧不過是一時情緒不對勁,轉移她的注意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