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在李敘文、大華子他們的一臉懵逼和我的兩頭懵逼中，我們幾人短暫的分道揚鑣。
他們仨被黑臉漢子帶向車間盡頭的左側通道，我則跟著房振山走出車間來到隔壁另外一間二層小樓上。
剛一進屋，立時間我就有種豁然開朗的視線開闊感。
屋子正對面是扇巨大的落地窗，而窗外則是片遼闊的綠茵場，哦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個靶場。
規模比我在電視里見過要規整和大氣的多。
打靶的地面是防滑水泥，遠處一字排開幾十幅半身靶、胸環靶，中間隔出多個獨立射擊位，兩側堆著整齊的彈藥箱和工具臺。
我們到來之前，靶場里已經有人，此起彼伏的“嘣嘣”槍聲悶雷一樣不絕于耳，即便是臉前厚重的隔音玻璃也擋不住那股震懾力。
房振山往落地防彈玻璃前一站，背著手，氣勢沉穩如山，側頭看我一眼：“小伙子，欣賞一下你那幾個近衛軍的真實實力吧?！?/p>
我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李敘文、劉恒、大華子已經各自抓起把槍，戴上護具，對準靶心嘣嘣開摟。
“他的出手穩健，短點射節奏分明，彈著點集中在胸環區域，一看就是練過的！”
房振山先是手指李敘文微笑介紹，接著又看向劉恒：“他的爆發力足，射速很快，每一發都干凈利落！就是壓強還不夠穩當，應該是野路子出身，不過很有悟性和靈性。”
“哦？他...”
當看向大華子，房振山微微一怔：“我先前還是有點走眼啊，這才是真正的槍者！”
平日里，總是嬉皮笑臉，說話留三分，做事縮半截的大華子此刻恍若變了個人一樣，持槍站在射擊位上的他眼神冷銳，抬手、瞄準、擊發一氣呵成，連開數槍，幾乎全打在十環圓心位置。
“呼吸與扳機扣動完美同步，槍槍咬肉，穩得嚇人??！厲害，真厲害！”
房振山毫不吝嗇的翹起大拇指：“這樣的人已經不單純是系統的培養了，他見過血，也上過真正的戰場！”
我心里狠狠一震。
原以為大華子只是人脈廣、腦子活、會來事，沒想到他槍法如神，藏得這么深。
而靶場上，除了他們三個，剩下那些正在射擊的人，其實隨便拎出來一個，氣質也都非同尋常。
不論是站姿握槍，還是展現出的眼神，感覺應該全是見過大陣仗的。
“看著那個文質彬彬的沒？”
房振山隨手一指，指向下方一個戴眼鏡、穿白T恤的男人，耳朵上扣著專業降噪耳機，正端著一把長槍，穩穩射擊。
我表情立刻嚴肅起來，死死盯著那人。
“他叫劉威，你老家崇市的上級單位，直管武裝一塊，名字告訴你了，真假回頭你可以查?！?/p>
房振山悠悠開口。
豁！
我滴天老爺吶！
我老家的大人物，居然會出現在房振山的私人靶場里。
房振山又抬手指向另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再看那個，徽省財務的主管，姓趙！我們大邱莊往外走的賬，很多都過他的手。”
我呼吸一滯。
財務主管，而且還是一省之內可以掐住錢袋子的登天角色。
“還有那個女的?！?/p>
房振山再次抬手，指向角落里一個身形挺拔的中年女人：“她的身份可不簡單，隸屬國字頭安全部門。”
我腦子“嗡”的一聲，徹底跟不上溜了。
管武裝的、管財務的、國字頭安全部門的...
這么多身份顯赫、手握實權，居然全都安安靜靜待在房振山的靶場里打槍，跟自已人一樣隨意。
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房振山所謂的大邱莊土皇帝，究竟是個什么分量。
他的交際圈和人脈網，以及能撬動的力量，早已超出我這個凡人的所有想象。
房振山側過頭，目光沉沉落在我臉上：“年輕人，大邱莊是我和我弟兄們的心血，我是大邱莊的，但大邱莊不止是我一個人的，大家的吃喝拉撒全在這里，現在再回答我，想到什么沒？”
我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翻江倒海，所有慌亂遲疑和恐懼，在這一刻全部壓下去。
我盯著他的眼睛，咬著嘴皮出聲：“房老，晉西省是個好地方，有山有水有歷史！只是您的買賣，一直沒辦法擴充到那邊，至少我在來前是從未聽說過的，我聽說，本地有個姓閻的小家族，跟您是同行！而我非常愿意成為您的合作方！”
話出口的剎那，我心里陡然漸亮。
這就是他想要我拿出來的交代！
只要我成了大邱莊的合作方，只要我幫房振山把晉西的口子撕開，把買賣做進去，讓錢源源不斷流進來。
甭管什么侄子兒子的，什么老兄弟的托付，誰能跟錢過不去？
誰又能跟大部分人的錢過不去？
利益面前，恩怨皆能抹平。
所有不滿，頃刻全可閉嘴。
所有交代，俱該體面收場。
房振山看著我，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終于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
“銀河集團的龐大在大邱莊之上，除了大津市，我能給予你的幫助其實非常的有限?！?/p>
房振山清了清嗓子道：“而我的合作方，要么雄霸一方，要么富可敵國，你占哪樣？”
“我想兩樣都占！”
我咬著腮肉沉聲回應：“我承認現在還欠缺很多，但只是暫時的，只要您愿意...”
“我愿意！”
不等我把話說完，房振山直接打斷：“只是年輕人啊，你可得想清楚，我的船只上不下，不論將來你走到哪一步那都是命，我不接受任何聲討和埋怨，如果你點頭了，那救命之恩我也算是徹底還給你了，當然只要你沒點頭，恩情和報答就永世存在，你遇事我房家絕對鼎力相助，怎么選擇你一定要丈量明白?！?/p>
“我..我...”
“你不下去玩兩把嗎？男人的浪漫，除了車也就只剩炮火了！”
依舊沒給我說話的機會，房振山拍了拍我的肩膀頭子努嘴：“在這兒，你就算想看看RPG和其他筒子的威力我也可以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