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驟然一暗。
無數身影橫壓于峰前。
暴虐的氣息仿佛要將上神宗與整個世界切割。
牧淵靜立，衣袍被氣息吹得獵獵作響。
待一切息止，一排排玄妙沉淵的身影立于面前。
為首者，是個面容冷峻的男子，劍眉入鬢，眼眸深邃如淵，氣息竟與這整片天地融為一體。
上神宗上位，無念。
他是整個上神宗除主宗以外權力最大的存在。
上神宗一共兩個載體。
主宗與外宗。
主宗為核心，掌生殺大權，庇佑宗門，但常年閉關不問世事。
一切事務皆由外宗負責。
當初的牧淵便屬主宗領袖，雖未繼任宗主之位，所行之事卻與宗主無異。
而無念，那時已是外宗掌事。
此人心思縝密，聰明好學，時常向牧淵求問解惑，牧淵有教無類，自然不吝賜教。
牧淵還記得，當時與無念一道前來求學的人里，除無念外，還有幾名年輕的弟子。
有男有女，盈鱗，善水，洛秋風，常小生。
那時的他們，時常圍爐煮茶，大論天地。
無念雖然沉悶，卻總是會維護這些師弟師妹。
每每盈鱗、善水等人犯了錯，他總是一聲不吭地替他們擔責、善后。
牧淵很懷念那些聰慧活潑的弟子們圍著自己詢問的時光。
在他看來，這些都是上神宗的未來，因此沒有任何保留，傾力栽培。
但無始峰事件后，無念將這些弟子的人頭，悉數丟在牧淵腳下。
他殺了這些情同手足的同門。
他給的解釋也很簡單。
上神宗，只需擁有一個未來就行。
就是他，無念。
牧淵始終無法理解。
在他眼里，無念并不是心狠手辣、殘暴不仁的存在。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權力？
或許今天，能好好問個明白。
牧淵深吸口氣，沒有半點廢話，抬手朝不遠處的休明軒隔空一抓。
呼！
強大的帝力化為無形之手，朝他籠罩過去。
休明軒大驚，連忙祭出一對漆黑魔翅護住自身。
但在這股恐怖帝力面前，翅膀迅速崩碎。
“無念大人，救我！”
休明軒急吼。
無念眼神一凜，抬手頓揮。
剎那間，三名恐怖強者盡皆殺來。
三尊大帝！
這就是上神宗的底蘊！
但在靠近的剎那，牧淵突然手指一動。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自他周身炸開，如天崩地裂，星河倒懸。
沖來的三尊大帝齊齊色變，竟是不約而同的退了回去。
“好可怕的帝力！”
“此人的帝力強度……至少雙倍于我！”
“若是硬接，非死即傷！”
三尊大帝臉上皆浮現出凝重之色。
“上位，來人至少是一位老牌大帝，不簡單。”旁邊一名上神宗高層沉聲道。
“老牌大帝？可他明明如此年輕！”丹霞子忍不住開腔。
“無妨，這里是上神宗，我們這么多人，便是終極大帝亦可一戰，何懼于他？”
金劍長老道。
“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無念看向那庇護休明軒的翅膀，見翅膀逐漸破碎，不由開腔：“住手！”
牧淵恍若未聞。
“這位大人，你得考慮后果。”無念冷聲道：“得罪上神宗也就罷了，若此人死在這，你將面對上神宗與魔道兩股怒火。屆時諸天萬域，恐無你容身之處！”
牧淵依舊不理。
帝力瘋狂侵襲著休明軒。
咔嚓！
咔嚓！
嘎吱……
休明軒瞪大雙眼，望著愈發破碎的庇護魔器，整個人瘋狂顫抖。
“無念，你愣著干啥？動手！快救我！我若死了，魔道也不會放過你們上神宗！”
休明軒發出凄厲而絕望的呼吼。
無念再不遲疑，親自沖向牧淵。
“找死！”
牧淵眼神一厲，反手一拳轟出。
拳鋒瞬間炸出一股摧枯拉朽的神威。
無念強行接招。
轟隆！
驚天巨響傳開。
恐怖的能量如漣漪般朝四方濺射。
周圍人全部催動魂力抵擋。
然而即便是金劍長老、丹霞子這樣的絕頂存在，抵御都顯得吃力。
待余波散去，才瞧見無念居然被生生震退了數步。
“什么？”
上神宗人大驚。
哧啦！
這時，牧淵的帝力終于撕碎休明軒的防護，將其裹挾而來。
休明軒的脖頸被牧淵一把掐住，如拎雞仔般單手舉起。
他瘋狂掙扎，卻始終掙脫不開，只覺脖子上的五指比鐵鉗還要牢固。
他驚懼嘶喊：“別殺我！別殺我！你要什么我都答應，只求你別殺我！”
“這恐怕很難，先前兩次，都有靜心護著你，如今靜心死了，還有誰能救你？”
牧淵冰冷道。
這話一出，休明軒渾身仿佛觸電一般猛地看向牧淵，眼睛睜得巨大。
先前與靜心的對話，休明軒只聽了個大概。
完全沒有將這人那位聯系到一塊。
可現在，他反應了過來。
“你……你是……你是蒼鴻？你沒死？”
“很失望吧？我還活著。”
牧淵唇角揚起一抹猙獰，猛地發力。
哧啦！
休明軒的一條胳膊被生生扯下。
鮮血噴涌。
“啊！”
休明軒發出非人的慘叫，斷臂處鮮血狂噴，身軀瘋狂抖動。
牧淵面無表情，隨手將那條斷臂拋向空中，反手又是一抓。
哧啦！
另一條胳膊齊根而斷。
劇烈的疼痛令這位嬌生慣養的魔道之子當場暈厥過去。
“別睡，這兒不讓睡覺！”
牧淵淡道，手指一彈。
嗖！
一道銀光沒入其體。
休明軒身軀一抽，又猛地睜開眼。
“現在，該加點調味劑了！”
牧淵手指連續彈動，不斷有光暈從指尖打出，悉數刺進他周身的穴位。
遠處的白云散人瞳孔一顫：“這是通犀回云手法！”
“通犀回云？這不是我們上神宗的絕學嗎？他怎么會的？”
“此等絕學，專門用來提升五感，他為何對休明軒施展？這是作甚？”
唯有無念洞悉到了牧淵的意圖，沉聲道：“他要虐殺休明軒，要讓對方感受到極致的痛苦，所以，強行提升了他的感官！令他十倍、百倍地品嘗這份折磨。”
人們一聽，頭皮發麻，倒抽一口涼氣……
“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