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什么?”姜朔忙不迭的問道,即便不知道對方的姓名身份,但是通過雙方的談話內容,大致也能猜測出來一些端倪。
“他想讓你完成一項任務?!惫藕惭燮ぽp抬,并沒有著急回答,而是自顧自的道,“你必須去蓬萊一趟,越快越好。”
“去蓬萊?”姜朔聽說過這個名字,距離京師雖然不遠,但也不近。不日便是李才的成親之日,此時離開,有很大的可能趕不上。頓了頓,姜朔滿懷戒心,不禁產生一絲抗拒的情緒,“憑什么他讓我去完成,我就要去做?”
“如果說……”古翰頭微微的轉向姜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這件事情和朱雀坊的蘇天瑜有關呢?”
“蘇天瑜?”聽到這三個字,姜朔身體微微一顫,眼底閃過一絲焦急。不過隨即,他便冷靜下來,面露懷疑的道,“蘇小姐她已乘船南下,按照行程,估計已到了江南,此時又怎么會呆在蓬萊?”
“水路較之陸路又慢又不舒服,馭獸山莊的禍患已除,朱雀坊出海沒有多久,便在臨近的碼頭靠岸,改走陸路。”沒有理會姜朔的質疑,古翰淡淡的道。
聽到古翰的話,姜朔一下子愣住,道:“這些信息,是莫先生告訴你的?”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古翰斜了姜朔一眼,道:“回來后你一直呆在百花門,如果他來,你會不知情嗎?”
姜朔暗道的確是這個道理,不禁面露疑惑,這豈不是說這些訊息,是剛才的那個陌生來客告訴古翰的?對方對蘇天瑜的行蹤處境如此清楚,說的話興許有幾分可信之處:“那蘇小姐為什么會在蓬萊?”
“她有危險?!惫藕惭院喴赓W。
姜朔愣了下,倘若之前古翰所言屬實,這無疑是最大的可能。試想朱雀坊坊主生了重病,蘇天瑜又怎么會在北方白白耽擱這么久:“她有什么危險?”
“我不知道?!敝捞K天瑜在姜朔心目中的重要性,古翰坦白的道,并沒有撒謊。
“那……是誰在針對她?”姜朔死死盯著古翰,一字一頓的道。蘇天瑜北上求診,仇家只有馭獸山莊一個。如今史玉虎、史玉熊已死,史玉豹也殘廢掉,并淪為俘虜,馭獸山莊分崩離析,名存實亡,姜朔想不通在北方,還有誰會刻意對付朱雀坊。
“我……”古翰張開了嘴,在吐出一個字后,卻是搖了搖頭,話鋒一轉,道,“總而言之,她有危險,你也清楚,朱雀坊在北方毫無根基,除了你之外,根本沒有人能救她了。”
古翰閃爍其詞的態度,引起了姜朔的好奇。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古翰,視線試圖穿過他的外表,窺探他的內心。在得知這個消息時,姜朔第一時間想到的兇手,便是剛剛那個陌生來客。可是倘若真是的他對蘇天瑜下的手,又怎么會特意來到這里告知自己相關的線索。倘若這是請君入甕之計,古翰也絕不會一力促成。種種矛盾之處,恰恰排除了他的嫌疑。
“你還不動身嗎?”古翰被盯視的有些不舒服,催促道。
姜朔不甘心的又凝視古翰一番,確定從他口里再挖掘不出其他線索,只好放棄。通過剛才的對話,姜朔已對古翰的話深信不疑,把心思放到了遇險的蘇天瑜身上:“那蘇小姐在蓬萊的那里?!?/p>
“不知道?!惫藕矒u了搖頭,又感覺這樣回答不太妥當,忙補充一句道,“等你到了蓬萊,應該就知道了?!?/p>
姜朔瞇了瞇眼,只感覺古翰的話里另含深意,卻又不知道究竟意味著什么。既然事情已問的清楚,姜朔沒有再耽擱,和古翰敷衍的告了別,便急沖沖的跑出了院子。
“你跑慢點,別忘記你身上還有傷吶!”看到姜朔如此劇烈的動作,古翰嚇了一跳,連忙好心的大叫提醒,而姜朔早已一溜眼的跑了出去,動作沒有任何的收斂,也不知是根本沒有聽到,還是聽到了卻無暇顧及。古翰恨其不爭的嘆了一口氣,似在埋怨姜朔的沒出息,剛轉過身來,腳步卻一下子停住。在他的身前,不知何時走出一道人影。在看到對方的剎那,古翰先是一愣,隨即隱約明白了什么,搖頭唉嘆:“原來是你,唉,你說你這又是何苦?”
對方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凝視著姜朔離開的方向,人還在原地,心早已隨他遠去。
古翰回頭朝院門處看了一眼,知道不能強求,當下沒有再勸,而是回到自己的床上,自顧自的睡覺。
另一邊,姜朔買來一匹馬,卻沒有直接趕往蓬萊,而是前去天元塔。此次蓬萊一行,很有可能趕不回來,姜朔認為有必要找到蒙滄或者李才解釋一番,求他們的諒解。
“嘖,本來還想問那個老酒鬼有關姬花鶯的消息,這一忙又忘記了。”在趕往天元塔的途中,姜朔忽然想起來這件事,但是八卦終究沒有蘇天瑜的安危重要,這個念頭僅僅在姜朔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很快,姜朔便成功抵達了天元塔,令他高興的是,等他趕到時,恰好遇到蒙滄和李才結伴出來吃飯,這倒省去了不少周折。
“姜兄弟,你怎么來了?”見到姜朔,蒙滄吃了一驚。壁畫損壞的風波尚未平息,此時姜朔來到這天元塔,無疑十分冒險。早晨從百花門離開,蒙滄便趕來這天元塔參悟,李才隨行。實際上,即便成功戰勝了兄長,李才的武藝并沒有因此荒廢,除了準備成親相關的事外,一有空閑他便會到這天元塔學習。他展現出來的人品,得到了蒙滄進一步的肯定。剛才他幫著李才勸說姜朔,固然有幫助姜朔的因素在里面,其實也有這一方面的原因。
“遇到了一些狀況。”姜朔頭轉向李才,“我現在有些事要去忙,很可能會耽誤參加初七你的婚宴,不過我會爭取在那一天趕回來。”
李才愣住,他歷經一番口舌才說服了他,哪里想到才過了這么一會兒功夫對方就變了卦。
蒙滄知道姜朔并非隨便出爾反爾之人,他既然這么說,便當真是遇到了要緊的事情,當即說道:“你先計你的事辦。”
雖然李才心中有些介意,但是出于對姜朔為人的了解,他并沒有強求:“沒有關系的。”
姜朔點了點頭,此事畢竟是他反悔,他難免有些內疚。
“事情很嚴重吧,需不需要幫忙?”蒙滄觀察一番姜朔的表情,隱約猜測到什么,關心的詢問道。
“不必,這件事我自己就行?!苯窊u了搖頭婉拒,關于蘇天瑜遇險一事,即使是他都不知道詳細的細節,這時候隨意召來幫手,很可能弄巧成拙。而且,他隱約感覺此事與那神秘勢力脫不了干系,在前路未明的情況下,姜朔不想把無辜之人拉下水。
“你自己考量,不過假如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訴我。我在京師有些人脈,興許能夠幫上忙。”蒙滄言辭懇切的道。
“我也是?!崩畈旁谂赃吀胶?。
姜朔心頭一暖,拱了拱手,道:“多謝兩位的好意,假如當真遇到了難以解決的困難,到時還希望兩位搭一把手?!?/p>
“放心,交到我的身上。”蒙滄錘了錘自己的胸口,看到姜朔身后的馬匹,雙眼一瞇,道,“不要再耽擱了,你還是快點上路吧。”
“嗯?!苯伏c了點頭,當即隨兩人告別,走了一段路程,他忽然想到什么,又掉轉頭返回了天元塔。他把馬匹拴到較遠的位置,取來斗笠遮住自己的相貌,走進了天元塔。天元塔龍蛇混雜,各種奇異裝扮的武者都有,在他人的對比之下,行蹤可疑的姜朔倒顯的不那么引人注目了。姜朔并沒有往更高層上走,而是直接呆在第一層,站到畫著一幅巨門的圖案前。
由于壁畫破天荒的損毀掉,姜朔在天元塔里出了名,不少人對他進行了刨根問底的調查,得知他第一層是參悟的這幅壁畫。因此,他們有樣學樣,紛紛聚到了巨門壁畫前,原本冷門的壁畫因為姜朔的緣故而變成了熱門。
見到姜朔也在這幅壁畫前站定,一些武者轉過頭來,只道又是一個隨大流的新手,臉上流露出嗤之以鼻的輕蔑情緒。
沒有理會他的視線,姜朔抓緊時間,自顧自的參悟??纯瓷厦娴膱D案,他隱約感知到什么,隨即閉上雙眼。一個時辰后,姜朔睜開雙眼,雙眼噴射出一道精光,不過隨即,他便刻意把自己的異常收斂。姜朔唇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笑意,抬起手來,壓低了些頭頂上的斗笠,低頭出了天元塔。
姜朔前腳剛剛踏出天元塔,后方忽然傳來了一陣騷亂。
“快來人啊,壁畫又壞了!”
“這……這是怎么回事,剛才誰在這幅壁畫前?”
“是那個戴斗笠的家伙!快去追!”……
終于有人想到了姜朔,但等他們追出門口,哪里還找得到姜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