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明終于聽懂了小舞的意思。
“小舞姐,你讓我們主動獻祭給他?”
二明急得猛錘地面,
“絕對不行!憑什么讓我們給仇人獻祭!”
“因為這是唯一能讓你們靈魂留存的方法。”
小舞的聲音有些更咽,
“如果你們戰死,凌風依然會強行吸收你們的魂環和魂骨,那時候你們連一絲靈魂都不會剩下。我不想等以后我復活醒來,你明確都不在了。”
空氣突然變得極其安靜。
大明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雙銅鈴大的牛眼里,閃過不甘、憤怒、悲哀,最后都化作了深深的無奈。
在絕對的力量和死亡面前,十萬年魂獸的驕傲,也必須為生存讓路。
“小舞姐,如果是為了你,我們愿意。”
大明垂下巨大的頭顱,
“但那個小子,必須發誓。如果他將來成神后復活柔姨還有你,否則我們就算化作厲鬼,也要在詛咒他!”
小舞終于松了一口氣,眼淚順著虛幻的臉頰滑落。
半個時辰后。
星湖畔,凌風正揪著一根狗尾巴草,在比比東晶瑩剔透的腳背上掃來掃去,惹得比比東實在忍不住,一腳蹬在他肩膀上。
“行了!沒完沒了是吧。”比比東將腳從水里收回來,用魂力烘干水汽,重新穿上鞋襪。
就在這時,對面的樹林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大明和二明那兩具龐大的身軀慢慢走了出來。
它們沒有再釋放任何威壓,步伐顯得有些沉重和頹喪。小舞飄在它們前面。
凌風扔掉狗尾巴草,拍了拍屁股站起來。
“怎么說?”凌風看向小舞。
小舞飄到凌風面前,臉色異常嚴肅。
“凌風,大明和二明愿意獻祭。但是,你必須向天起誓。等你將來成為神祇,一定要想辦法把我們三個,還有我媽媽復活。只要你發誓,它們現在就把魂環和魂骨交給你們。”
凌風直接豎起三根手指。
“如違此誓,天打雷劈。”
他這話說得極其干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小舞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對著大明和二明點了點頭。
大明看著比比東,那龐大的臉孔上滿是不甘。
“人類,準備好接收我們的獻祭吧。”大明口吐人言,
“記住你們的承諾。”
比比東冷笑一聲,沒有接話。
她直接盤腿坐在草地上,釋放出第二武魂噬魂蛛皇。
紫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凌風指了指比比東,對大明二明說道:“魂環歸我老師,兩塊魂骨歸我。開始吧。”
二明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挺直。
大明也仰起牛首,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
緊接著,一青一紅兩道刺眼的光柱從它們身上直沖云霄。
整個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區,都被這兩股恐怖的能量波動所籠罩。
十萬年魂獸的獻祭,正式開始。
由于是完全主動的獻祭,比比東根本不需要承受任何靈魂震蕩。
兩圈血紅色的魂環,緩緩從大明和二明的軀體中剝離出來,朝著比比東套了過去。
大明和二明兩獸的軀體轟然倒塌。
原本她那噬魂蛛皇武魂上,就已經掛著六個萬年魂環和一個十萬年魂環。
如今加上這兩個十萬年級別的,魂環配比直接變成了駭人聽聞的六黑三紅。
即便大明和二明是徹底放開身心獻祭,吸收十萬年魂環龐大的能量也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比比東緊閉雙目,盤膝坐在湖畔的草地上,淡紫色的長裙被外溢的魂力吹得獵獵作響。
凌風站在不遠處,看著飄浮在半空中的粉色虛影。
“事情辦完了,回去吧。”凌風抬起右臂,“我說過的話,絕不食言。”
小舞看著地上那兩具失去了生命氣息、宛如山丘般的龐大軀體,眼眶通紅。
她沒有多說什么廢話,只是沖著凌風用力點了一下頭:
“嗯,我相信你。”
粉色的光暈閃爍,小舞的靈魂重新化作一道流光,鉆回了凌風的魂環里。
凌風走到大明和二明的尸體旁。
獻祭雖然抽干了它們的生命力和靈魂,但這兩具龐大的十萬年魂獸軀體依然保留了下來。
與此同時,兩團耀眼的光芒從兩獸尸體上凝聚。
一塊是散發著厚重土黃色光暈的粗壯臂骨,另一塊則是縈繞著青色雷霆的修長腿骨。
泰坦巨猿左臂骨!天青牛蟒左腿骨!
凌風毫不客氣地將兩塊魂骨抓在手里。
感受著里面幾乎要溢出來的狂暴能量,他直接走到比比東身邊不遠處,盤腿坐下。
“趁熱打鐵,把這兩塊骨頭也啃了。”
凌風心念一動,體內的摩云藤發出一陣歡快的嗡鳴。
對于普通魂師來說,同時吸收兩塊十萬年魂骨,無異于老壽星吃砒霜,爆體的風險極大。
但凌風不一樣。
他的武魂是來自吞噬星空世界的摩云藤,這東西最不怕的就是能量撐。
“吸收!”
凌風雙手分別握住兩塊魂骨,摩云藤的根須瞬間將魂骨包裹得嚴嚴實實。
大明和二明本就是主動獻祭,殘留在魂骨中的意念也是溫順的。
加上摩云藤那不講道理的吞噬能力,原本起碼需要十天半個月的吸收過程,被硬生生壓縮到了極致。
僅僅過去了一個小時。
兩塊魂骨化作流光,徹底融入了凌風的左臂和左腿之中。
凌風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左臂充滿了能夠捏碎山岳的恐怖力量,而左腿則變得輕盈無比,仿佛只要輕輕一點,就能踏碎虛空。
十萬年魂骨帶來的魂力更是如同海嘯一般,瘋狂沖刷著他的經脈。
但他現在的魂力已經卡在了八十級的瓶頸。
這些龐大的能量無處發泄,只能不斷在體內被摩云藤壓縮、再壓縮,全部囤積在丹田之中。
只要獲取第八魂環,他的魂力等級絕對會迎來一次井噴式的暴漲。
“可惜,星斗大森林里的十萬年魂獸,應該就這……”
凌風剛睜開眼,自言自語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
他的視線越過正在閉目吸收魂環的比比東,落在了星湖對岸的一片灌木叢中。
那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漆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