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刀鋒刺破西裝布料,鉆進皮肉的悶響在死寂的辦公室里炸開。
鐵霸張開的嘴停在廖杰雄頸動脈前兩寸的位置,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渾濁氣音。那口原本要咬斷血管的牙齒,因為胸腔劇烈的抽搐而失去了咬合力。
廖杰雄握著折疊刀的手沒有停。
一下。
噗嗤。
兩下。
噗嗤。
鮮血濺在他的臉上,溫熱,腥咸。鐵霸那雙充血的眼球死死凸出,雙手無力地抓撓著廖杰雄的衣領,指甲劃過布料,留下幾道抓痕,隨后徹底垂落。
廖杰雄猛地推開壓在身上的尸體。
鐵霸沉重的身軀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四肢還在神經反射般地抽搐,胸口的血窟窿像壞掉的水龍頭,汩汩地往外冒著紅色的液體,很快染紅了昂貴的波斯地毯。
廖杰雄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撐著膝蓋站起來,手里的折疊刀還在滴血。
他看著地上那張不久前還在對自已發號施令、剛才還在痛哭流涕的臉,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死了。
臺省地下世界的霸主,天道盟的龍頭,就這么像條野狗一樣死了。
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殺。
“楚爺。”
廖杰雄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點,轉過身。他極力控制著面部肌肉的顫抖,讓自已看起來足夠鎮定,足夠狠辣。
“任務完成了。”
楚飛靠在辦公桌旁,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點,保存了視頻文件。
“我是不是……可以活下來了?”廖杰雄的聲音有些發干,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楚飛將手機揣回口袋,臉上沒什么表情。他走到廖杰雄面前,視線掃過對方沾血的襯衫,最后停在那張寫滿忐忑的臉上。
“當然。”
楚飛抬起手。
廖杰雄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身體僵硬。
那只手卻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你的命保住了。”楚飛笑了笑,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不僅命保住了。只要你乖乖聽話,做一條忠心的狗。”
楚飛指了指旁邊那張空出來的老板椅。
“那個位置,以后就是你的。”
廖杰雄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緊接著開始狂跳。血液直沖頭頂,耳膜里全是轟鳴聲。
天道盟盟主。
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位置。在臺省,坐上這個位置就意味著掌握了三分之一臺省地下世界的資源、金錢、人脈。以前鐵霸在的時候,他只能是個聽喝的馬仔,雖然掛著骨干的名頭,但誰不知道鐵霸防底下人跟防賊一樣。
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面前。
雖然代價是給眼前這個大陸人當狗。
但給誰當狗不是當?給鐵霸當狗還要時刻提防被賣,給楚飛當狗,至少能換來實打實的權力。
而且,他沒得選。
昨天夜里,十幾名全副武裝的槍手想綁架林晨雪,結果連十分鐘都沒撐過。楚飛甚至連衣服都沒皺一下,那些人就全都變成了尸體。那種碾壓式的恐怖戰力,至今還是廖杰雄揮之不去的噩夢。
再加上剛才那段視頻。
殺老大的罪名,在道上是死罪。只要楚飛把視頻放出去,不用楚飛動手,天道盟剩下的人就會把他廖杰雄剁成肉泥。
把柄在人家手里,命也在人家手里。
廖杰雄是個聰明人,聰明人都知道該怎么選。
噗通。
沒有任何猶豫,廖杰雄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地上。膝蓋骨撞擊地板的聲音清脆響亮。
“楚爺!您說的話我信!”
廖杰雄趴在地上,額頭貼著沾滿血跡的地板,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汪!汪汪!”
幾聲響亮的狗叫在辦公室內回蕩。
“從現在開始,我廖杰雄就是楚爺養的一條狗。您讓我往西,我絕不往東。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楚爺一聲令下,我眉頭都不皺一下!”
楚飛低頭看著腳邊的廖杰雄。
人這種生物很有意思。一旦剝去了尊嚴的外衣,為了生存和利益,什么底線都可以突破。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廖杰雄的腦袋。動作輕柔,就像在撫摸一只剛撿回來的流浪狗。
“很好。”
楚飛的聲音在廖杰雄頭頂響起。
“起來吧。我沒必要騙你。”
“我這次來臺省,目的是拿下整個天道盟。但我畢竟是個外地人,直接坐那個位置太扎眼,麻煩事也多。我沒那個閑工夫去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破事。”
楚飛收回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新手帕,仔細擦拭著剛才碰過廖杰雄頭發的手指。
“與其費時費力去清洗,不如扶持一個聽話的代理人。你懂我的意思嗎?”
廖杰雄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膝蓋的疼痛,連連點頭:“懂!我懂!楚爺您是做大事的人,這種臟活累活,交給我這只狗來做最合適!”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
鐵霸身上插著折疊刀,鮮血染紅了地板,空氣彌漫著血腥味。
廖杰雄臉上的狂熱稍微冷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憂慮。
“楚爺,那……這個家伙怎么處理?”
他指了指鐵霸的尸體。
“鐵霸畢竟是龍頭,他在幫里還有不少死忠。而且那幾個堂口的堂主也都不是省油的燈。如果處理不好,我怕……”
廖杰雄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楚飛一眼。
“論資歷,我在幫里排不上號。要是讓他們知道鐵霸死在這兒,就算我有您撐腰,恐怕也難以服眾。搞不好會引起暴動。”
這是實話。天道盟內部派系林立,誰都盯著那個位置。要是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廖杰雄上位的第一天估計就會被人打黑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