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間四野,天地寰宇,那無處不在陰冷怨氣,就消散的干干凈凈。
深吸一口氣,呼吸中不再彌漫揮之不去的寒意和不適,這種來自整體環境上的猝然變化,哪怕毫無修為的凡人,也能清晰感知到。
“感覺空氣一下子變得清新了。”
有種出現高原反應后,突然吸上一口氧的感覺。
全世界就像被擦拭過的玻璃鏡面,干凈得讓人不適。
“地府重開,陰氣濁氣會從這扇門流向地府,清濁二氣重歸平衡,以后人間不會再有那么多邪祟鬼怪了。”
眾人面露喜色。
說實話,這些年,人族深受邪祟侵擾。也就這兩年喬榆下了力氣整頓過玄門,不僅派出許多弟子前往偏遠地帶實習駐扎,以近乎免費的價格為百姓除祟,還低價售賣一些防身救命的法器,不然那些沒有世家管的地域,早成死地了。
而今這磅礴的怨氣消失,最受益的無疑是普通人,最不開心的肯定是靠著除祟,勒索賺錢的修士。
但在大勢面前,所有的小心思,不過都是螻蟻的想法,毫無意義。
隨著濁氣消失,地府之門發出劇烈震顫,而后開始緩緩變淺,似乎即將回歸九幽。
正此時,天空倏然出現一道神虹,刺眼奪目。
“功德金光。”喬榆早已見過不知多少回了,淡定的向周圍人解釋。
眾人又是驚嘆。
修道多年,他們順應天道法則,卻第一次真實的見證天道的存在。
神虹分出數條流光,其中最耀眼的幾道落在了地府之門后,那幾只陰靈身上。
肉眼可見的,淺淡的殘魂,開始變得凝實。
金光繼續分散,像是從天而降的流星,墜入人間。
有人大喜:“好多功德金光沖著我們逍遙派來了!”
可不嘛,那一大團金光,都快凝結成球了,哪里還有之前一縷一縷的可憐樣。
最大的幾條,分別沒入魏嬰、藍曦臣和薛洋身體里,其次是付蘭等幾個當年在實驗團隊里打下手、研發過蜉蝣的女子,再有江厭離、藍湛、孟瑤、內外門長老弟子等。
還有許多散碎的功德金光流向了其他地方,不做詳記。
左不過都是曾經做過除祟解怨一類事的人,不論除祟數量多寡,是否真心實意,他們確實盡到了修士的本分,也確實延緩了天道被怨氣侵染的進度。
這些金光都是他們應得的。
功德金光入體,初時沒什么感覺,后來才有修士發現自己在修行上更加通暢,氣運也變得更強,譬如同樣到了瓶頸期,突破的可能性遠高于沒獲得金光的人——很是因此引發仙門百家做善事好事的熱情,可惜天道再沒回應過。
而此刻逍遙派的眾人氣氛有些怪異。
天上的地府之門已經徹底隱去了,只剩下漫天星辰輪轉不息,一切平靜安然,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只有盤旋不去的幾道靈魂,證實那場異變的真實性。
一群人面面相覷,看向最中心的那位。
“師姐多次用陰鐵吸取人間的陰氣怨氣,怎么會沒有功德金光?就連這亂葬崗、還有那些魂體,都是師姐的功勞啊。”魏嬰忍不住質疑天道:“別是人太多,分漏了吧?”
喬榆被他的懷疑可愛到了,笑著說:“沒有漏,我的那份,等我身死道消之后,會補發的。”
天道倒是想一次性結清賬目,奈何喬榆的修為已經到了對方的承受上限,若是收了這份功德,她只怕即刻就得破碎虛空,脫離本界,所以喬榆讓系統去跟它溝通了一番,死后補發也是一樣的。
聽完解釋,大家才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
喬榆沒拿這次地府重開當什么大事,但別人不能淡定的像是看了場熱鬧,大家一哄而散,有的去藏書閣記錄事件原委,有的去安撫底下躁動的弟子,有的跑回去查看功德金光帶來的身體變化……自不必提。
唯有喬榆仍在原地,清凌凌的視線落在越來越近的幾道鬼影上。
魏嬰心跳不止,旋即,他看見為首的兩只鬼的真容,如遭雷擊。
“好了,你們慢慢敘舊,說完了,再來找我。”喬榆丟下一句話,牽起藍曦臣的手,徑自回殿。孟瑤三人也很有眼力勁的讓出了空間。
“阿爹阿娘?”魏嬰幾乎不敢去認,聲音輕飄飄的被風吹散。
“阿羨!”
藏色似哭似笑,魏長澤看著兒子,滿臉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