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時(shí)聚時(shí)散。
不知過去多久,羅冠的念頭,終于醒了過來。
第一眼,好大。
第二眼,好白!
他如今,竟埋在一條,深深的溝壑間。
隱約,還有幾分眼熟。
沒等他仔細(xì)回想,突然被拿了出來,接著眼前出現(xiàn)了,夢主的面孔。
她臉上,露出笑容,“師弟,你醒了。”
羅冠下意識道:“師姐,我這是在哪……”
“魂玉。”夢主走到鏡子前,一塊白色玉佩,被倒映出來,此刻散發(fā)著淡淡光芒。
“你魂魄破碎,留在外面,將徹底消散,魂玉可以保存魂魄,溫養(yǎng)并逐漸恢復(fù)。”
那玉佩,正戴在她脖子上。
羅冠急忙道:“我的身體呢?”
最后一劍,燃燒魂丹之力,魂魄強(qiáng)行提升,他感覺整個(gè)人都炸了。
夢主道:“放心,在另一處養(yǎng)著,不會有事的。”
她略微停頓,眼眸深深,“師弟,你放心,師姐不惜代價(jià),一定會將你治好的。”
“相信我。”
羅冠道:“我相信師姐。”
他還想說什么,可疲倦如潮水,洶涌而來。
“師姐……我有點(diǎn)累了……你……”
聲音停止,那散發(fā)光芒的魂玉,暗了下去。
夢主指尖,輕輕撫摸玉身,“師弟,你好好休息,我們很快就能再見。”
她放好玉佩,推門而出。
轟隆隆——
驚天轟鳴,自四面八方傳來,入目所及,夢族大軍百萬,好似一道鐵甲洪流,正在不斷前行。
頭頂,有夢族神通,所凝聚的光輝,劃過天穹砸向?qū)γ妫缤粓鍪⒋蟮牧餍怯辏?/p>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城池,赤紅光芒似血柱,筆直沖天。
大軍攻城,殺聲震天,每一刻都有無數(shù)人死去。
帝駕之后,不時(shí)傳出轟鳴,那是夢界巨獸,它正拖動著一座,通體漆黑的棺木,在大軍中前行。
周邊,有十二位夢族強(qiáng)者,施展神通,共同編織成守護(hù),光罩將棺木籠罩在內(nèi)。
鐵索、黃符、赤線,纏繞在黑棺之外,是對它的保護(hù),又像是擔(dān)心,里面會逃出什么可怕之物。
突然,一聲歡呼聲,自軍陣前方傳來,沖天血柱轟然倒下,城破了!
夢主回頭,看了一眼黑棺,輕聲道:“師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活下來。”
她抬手,平靜揮落,“屠城,一個(gè)不留。”
被攻破的城池,城主渾身顫抖臉色慘白,頭頂凝聚的域外天魔法相,也在顫抖。
“舉國來攻,夢族是瘋了嗎?!”
“快,快向天魔主陛下傳信!”
……
不知又過去多久,羅冠第二次醒來。
入眼,依舊是那宏偉、白皙的“峽谷”,但這次夢主并沒有,馬上將他取出來。
她似乎,正與人戰(zhàn)斗。
耳邊可以聽到,“轟隆隆”恐怖巨響,天地偉力激蕩,席卷四面八方。
‘與夢主交手的,定是一尊頂尖存在。’羅冠轉(zhuǎn)過念頭,但在夢主庇護(hù)下,他沒感受到半點(diǎn)危險(xiǎn)。
只是,白色峰巒震動,所掀起的波蕩,實(shí)在令人心顫。
‘可惜啊,現(xiàn)在這狀態(tài),只能看,不能動……’羅冠堅(jiān)持著,又清醒了一會,確定在這場廝殺中,夢主占據(jù)優(yōu)勢,便又沉沉睡去。
而就在,羅冠昏睡不久,一道憤怒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夢界主宰,你休想!真以為,我會怕你嗎?”
夢主淡淡道:“他等不了太久,最后一次機(jī)會……你若拒絕,我便帶你一起歸墟。”
“等下!等下!你個(gè)瘋子,你真是瘋了!”那聲音越發(fā)憤怒,卻又充滿震驚不解,頹然道:“好,我同意了,你快住手!”
……
羅冠第三次醒來,終于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
但他如今能做到的,只是勉強(qiáng)扭動一下腦袋。
其他部位,便好似,與魂魄徹底斷開了聯(lián)系。
看向周邊,他坐在一處水池中,池中注滿了,深紅的血水。
像是被烈火煮沸,池水沸騰著,冒出大量血霧,不斷鉆入他體內(nèi)。
掃過周邊隱約能看到,他如今似乎,是在某一處殿宇內(nèi),這大殿壁面上,有無數(shù)浮雕。
嗯,都是女的,沒穿衣服。
就在這時(shí),一陣水聲響起,夢主來到他身邊,神色平靜,“師弟,你感覺如何?”
羅冠眨眨眼。
“沒事,現(xiàn)在魂魄還未,完全與肉身融合,你說不了話,那就聽我說。”夢主伸手,按在他胸口,感受著微弱的跳動,面露笑容,“師弟,你活了下來。”
“接下來,只要好好休養(yǎng),便可以痊愈。在此之前,師姐會在這里,一直陪著你。”
“所以,不要擔(dān)心,不要害怕,再過一段時(shí)間,你就能恢復(fù)了。”
羅冠又眨眨眼。
“感謝?不,師弟,你不需要。”夢主看著他的眼睛,“師姐是你的女人,你忘了?”
羅冠有點(diǎn)尷尬,那天實(shí)在是,被夢主嚇到了,才破口大罵。但看樣子,她是當(dāng)真了……好在,疲倦又一次襲來,讓羅冠松了口氣,他提起一個(gè)微笑,又閉上眼。
夢主并未收回手掌,依舊仔細(xì)感應(yīng)著,羅冠胸膛間,那微弱的跳動、起伏。
不是假的!
師弟他,終于活了。
她臉上,突然露出微笑,這一笑之間,昏暗的殿宇內(nèi)部,變得無比明亮。
沉重、壓抑,一掃而空!
“哼!我說過,祖血池開啟,定可救活他的肉身,你現(xiàn)在滿意了?”血池外,霧氣分開,一道身影走進(jìn)來。
紅裙、紅發(fā)、紅色眼眸,高挑的身姿,高聳驚人,修長雙腿在薄裙下,若隱若現(xiàn)。
這女人,正是域外天魔之主。
此刻,她眼神落在羅冠身上,略一打量,不屑冷笑,“你就是為了,這么一個(gè)男人,不惜與本魔主同歸于盡?”
夢主并未回頭,淡淡道:“你若不信,可以試試。”
天魔主臉色一沉,“你可知,這一場國戰(zhàn),域外天魔一族,死傷多少?當(dāng)然,你們夢族,死的只會更多!”
“這里,終歸是天魔域,是我們的主場!”
夢主道:“不死人,如何救他?天魔主,你若只是來這,說這些廢話,就離開吧。”
天魔主表情一僵。
一瞬間,她忍不住懷疑,到底誰是天魔?!
咬了咬牙,“你我間的約定,我已做到了,帶上他,離開祖血池!”
這里,是祖魔誕生之所,神圣禁地。
只有歷代天魔女皇,才能進(jìn)入其中,接受血池洗禮,晉升無上天魔。
被逼著,讓一個(gè)男人進(jìn)來,天魔主只是想想,就渾身難受。
夢主搖頭,“他剛活過來,還不能離開,你放心,待師弟恢復(fù)后,我們自會離開。
天魔主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