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禹很清楚,陳鴻宇如今喊住他,又是林大主任,又是小林的,分明就是想要落井下石的譏諷他。
他不是受虐狂,更不想看到陳鴻宇那丑陋的嘴臉,所以直接當作什么都沒聽到,收回目光,就繼續向著大樓里面走去。
還等著看林禹出丑的陳鴻宇見自己被林禹給無視了,頓時也來氣了。
在他看來,他現在依舊是縣委書記的聯絡員,縣委辦的副主任,而林禹卻早就不是之前的那個縣委書記的表弟。
按理說,林禹看到他,應該跟他當初看到林禹一樣,低聲下氣,點頭哈腰的。
可結果呢,林禹這家伙,竟然還敢跟之前一樣,不將他放在眼里!
憑什么?
“林禹,你給我站住,我在跟你說話,你聽不到嗎?
這里是縣委大院,你一個被發配了的副鄉長,跑到這里來做什么?
真當這里是菜市場,什么阿貓阿狗都可以來嗎?”陳鴻宇沒好氣地喊道,直接將林禹跟阿貓阿狗畫了等號。
林禹心中憤怒,很想指著陳鴻宇的鼻子罵上一頓。
但考慮到這貨還是縣委辦的副主任兼縣委書記的聯絡員,林禹還是準備先息事寧人,等以后有機會再找陳鴻宇算賬。
“陳主任,我今天來這里,是找奕涵書記匯報工作的!”
“匯報工作?”
陳鴻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笑死我了,林禹,你自己什么檔次,你的心里沒點數嗎?
就你,還想跟奕涵書記匯報工作!
你也是在縣委辦干了一年的人,你這一年都干到狗肚子里去了嗎?
你難道不知道只有各鄉鎮的一二把手以及縣局的那些局長們,才配跟奕涵書記匯報工作嗎?
你一個區區的副鄉長,匯報個屁的工作!
再說了,你就算是來匯報工作的,那也得提前預約,我目前可沒有收到你或者你們方水鄉的預約!”
陳鴻宇咄咄逼人地說著。
一副你不是我,你沒資格見縣委書記的欠揍模樣。
林禹忍著給陳鴻宇兩巴掌的沖動,不卑不亢地說道:“我有沒有資格向奕涵書記匯報,你說了不算。
另外,有人帶我去見奕涵書記,我不需要預約!”
“你不需要預約?”
陳鴻宇再度笑了起來。
“林禹,你今天是非要逗我笑不可嗎?
誰不知道,這整個梧桐縣,除了趙縣長可以不需要預約,就能見奕涵書記外,還有誰能隨時隨地地見到奕涵書記?
你小子少特么的在這里扯淡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就是被發配到鄉鎮了,心有不甘,想要來找奕涵書記,攀攀關系,求她把你調回來!
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
別說今天不可能有人帶你去見奕涵書記了,就算是有,沒有我的點頭,你們也休想見到奕涵書記!”陳鴻宇官威十足地說道。
一想到昔日讓自己巴結喊主任的林禹,現在別自己卡得死死的,一點辦法都沒有,陳鴻宇心中就開心得不行。
然而,他并沒有高興得太久。
一道冷冽的聲音,忽然門外響了起來。
“呵呵,陳大主任,你好大的官威啊!
知道的知道你是縣委辦的副主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我梧桐縣的縣委書記呢!”
話落,一個穿著行政夾克,端著茶杯,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上去快六十了男人,冷著臉走了進來。
男人名叫何軍,是梧桐縣政協的主席,也是王長平口中的那個可以幫林禹引薦的處級干部!
“陳大主任,你剛剛說,要見奕涵書記,需要你點頭。
這個規定,我這個政協主席怎么不知道呢?
要不我現在就給奕涵書記打電話,問問他,縣委現在是不是真的有這個規定?
如果有的話,我現在就回去給你寫申請,打報告!”何軍陰陽怪氣地說著,掏出手機就要給蘇奕涵打電話。
陳鴻宇頓時嚇得腿都軟了,對著何軍連連道歉。
盡管何軍只是政協主席,沒什么實權,但人家終究是正處級的干部,官場上的人脈和資源都不是他能比的。
而且,蘇奕涵如今對他的這個前任縣委書記用過的聯絡員兼辦公室副主任本來就有些不滿。
如果這個時候,何軍這種級別的領導,跑去參他一本的話,蘇奕涵多半會借機將他趕出縣委辦。
到時候,他可能就要跟林禹一樣,被發配到偏遠的鄉鎮上班了!
想到這里,陳鴻宇為了讓何軍消氣,一改剛剛囂張跋扈的樣子,好話說盡了不說,還直接對著自己的臉上來了兩巴掌,希望能取得何軍的原諒。
然而,何軍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對著林禹使了個眼色,就向著蘇奕涵的辦公室走去。
林禹也識趣地跟了上去。
在路過陳鴻宇的身旁之時,林禹故意陰陽怪氣地說道:“陳大主任,不好意思啊,我要去向奕涵書記匯報工作了。
你要的預約申請,我下次看心情再補哈!”
林禹說完,笑著拍了拍陳鴻宇的肩膀,就追著何軍上了電梯。
陳鴻宇頓時氣得肺都要炸了。
尤其是當他發現,不遠處正有人向著這邊偷看的時候,他更是想要將林禹亂刀砍死。
在他看來,就他剛剛的表現,可能會被縣委大樓的人,私下笑話好幾年。
盡管他也知道,剛剛讓他丟人的,主要還是何軍。
可是,何軍是正處級的領導干部,他得罪不起,也不敢找對方報仇,所以就將所有的賬,算在了林禹身上。
“狗東西,陳濤在的時候,你搶老子的風頭,影響老子晉升,陳濤現在都被抓了,你他娘的還讓我丟人出丑。
你給老子等著!
等你落在老子的手里,看老子怎么整你!”陳鴻宇緊握著拳頭,看著林禹的背影,咬牙切齒地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