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當心無亂說到“完美”這兩個字的時候，情緒相當的復雜。
既然現在心無亂已經愿意將整件事情的真相說出來，寧凡也自然不會錯過機會。
這是個驗證自己猜測的最好時機。
“我做了一個夢。”
寧凡看著心無亂：“夢里，我看到了一些事情。”
心無亂的眼神略微有了些變化。
畢竟在他的理解里，寧凡這個持有【鑰匙】的人，是不可能做夢的。
確切的說，寧凡的所有夢境，應該都是在劍中世界才對的。
“曾經，這里還是古戰場的時候，有一個自稱為李家人的人，將你們留在了這里。”
寧凡沒在意心無亂的反應。
而且，他已經確定，李家人鎮壓的，其實就是劍中世界的這些殘魂。
他的手再次指向華麗棺槨。
“這里面的，是李家人嗎？”
當問出這個問題后，寧凡目不轉睛的盯著心無亂。
他心中對于答案的渴求程度，已經達到了巔峰。
然而，心無亂的回答，卻完全出乎了寧凡的意料。
心無亂先是笑了。
笑容中，充滿著濃濃的苦澀。
“李家人……”
心無亂悠悠感慨一句，接著輕聲嘆道：“在這里的，誰又不是李家人呢？”
……
“一個大活人，怎么就憑空消失了呢？！”
關山月確實急了。
寧凡的失蹤，簡直是太過于詭異了。
喬菲他們已經問了很多人，所有人的回答都是出奇的一致：寧凡進入營帳之后，就沒有再見過他了。
寧凡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偏偏，這個時候異獸又是一副大舉進攻的樣子……
“我就是隨便猜猜，你們聽一下，覺得有沒有可能。”
就在關山月還打算投入更大的人力去搜尋寧凡的時候，徐賁扛著巨弩，皺著眉頭道：“異獸的進攻，會不會跟大凡的失蹤有關系？”
所有人立刻看向他。
畢竟沒了寧凡，就沒有了主心骨，只要有人提出想法，大家都會愿意聽聽。
“什么意思？”
喬菲側頭問道。
“你們看哈……”
徐賁砸吧砸吧嘴：“大凡是啥樣人，不用我說，你們也都清楚，他明明知道現在是什么情況，以他的性格，就算是媳婦生二胎了，他也得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明白了再說。”
聽到二胎這兩個字，陸源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徐賁倒是沒理會他，而是繼續道：“所以，從這一點來看，大凡肯定不是自己主動離開的，這沒問題吧？”
事實，確實是這個情況。
徐賁接著道：“那事情就有點奇怪了，先不說大凡本身的實力，就算他是個廢物，我們這邊是什么陣容？”
徐賁目光掃過眾人：“一褲衩子的【千魂級】守在這里，誰能有本事在這樣的陣容下，把大凡悄無聲息的綁走？”
的確！
只要將事實捋順，就能夠感受到這里面的蹊蹺。
寧凡不是能在這種情況下直接甩手的人，反之，如果他不是自愿離開，又有誰有本事將他帶走？
“我很不喜歡你的這個量詞。”
馬玉祥皺眉道。
徐賁嘿嘿一笑，相比于喬菲等人始終皺著眉頭，他倒是看起來樂觀很多。
“你們也都知道，大凡的那把破劍，牽扯著下城很多的秘密，甚至跟異獸也有關系，那里面的殘魂，本事都挺大！”
“而且寧凡之前也說了，劍中世界的能力，他已經學得差不多了，甚至就快解開所有的秘密了。”
“所以我就覺得，大凡的消失，應該是跟劍中世界的那些殘魂有關。”
“再加上，你們還記得大凡在【通頂壁】外做的那個夢嗎？”
“說不定，那把劍里，關著的就是異獸！”
“既然如此，我就想到，異獸的進攻……”
“或許就是沖著大凡來的！”
“所以，關叔。”
徐賁對著關山月認真道：“不用讓人去找大凡的下落了，你們應該是找不到的。”
“接下來我們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行，那就是全力守住【通頂壁】。”
“我估計大凡再回來的時候……”
“應該就是有辦法搞定前方這些異獸的時候。”
不僅僅是關山月。
所有在場的人，此時都是有些眼神古怪的看著徐賁。
畢竟在大家的印象里，徐賁從來都不是一個頭腦見長的人。
甚至……
有點憨。
“都看我干什么？”
徐賁嗤笑了一聲，反倒是對眾人的眼神有些不屑：“我可老聰明了。”
……
心無亂的話，讓寧凡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他之前就猜測，這華麗棺槨里，大概率就是鎮壓住其他殘魂的李家人。
可他卻從來都沒想過，從劍無愁一直到現在的心無亂，居然也都是李家人。
這里面的……
是一家人？！
忽然，寧凡想到了重無界曾經在消散之前沒說完的話。
重無界說，他姓勒……
很明顯，這是音節斷在了一半。
他真正想說的，他姓李！
一時間，寧凡的思路出現了斷檔。
“你們跟李家人……不是敵對關系嗎？”
信息的變化實在是太快，導致寧凡確實沒辦法在瞬間做出判斷。
可心無亂的一句話，卻讓他搞清楚了很多事情。
“誰說，一家人，就不能是敵對的關系？”
心無亂反問道：“你現在的隊伍，現在看起來應該也是同一個陣營，可是你覺得，你們的陣營，能夠安穩多久？”
“十年？”
“五十年？”
“一百年？”
“時代變遷，滄海桑田。”
“任何關系，總有土崩瓦解的時候。”
“只要出現了利益糾紛，別說是同一個姓氏，就算是父子兄弟，都會反目成仇。”
心無亂的確是在給寧凡解答。
但是寧凡也看得出來，心無亂也是在自己感慨。
現在，寧凡終于明白，為什么他可以從每個殘魂的身上，都感受到同一種情緒。
后悔。
他們做出了一件讓每個人都覺得后悔的決定。
心無亂深深的嘆了口氣。
“我們擁有著同樣的姓氏與血脈。”
“可是，大家的生活和處境卻是參差不齊。”
“時間短了，還好。”
“可時間長了，你說……”
“誰會平衡？”
心無亂自嘲的笑了笑。
“人吶……”
“不患寡。”
“患不均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