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加密衛星電話響起,李長青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路嘉俊。
他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面就傳來一個極其溫柔甚至有點諂媚的聲音:
“喂?長青同志啊!這幾天在櫻花國怎么樣啊?每天吃得飽嗎?睡覺睡得舒坦不?有錢用沒?這櫻花國,你玩膩沒啊?想不想去別的地方,享受一下不一樣的風土人情啊?和我說,我保證給你安排到位~”
“不想~至于有沒有錢,吃住都有組織報銷,根本不花錢,每個月的工資都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李長青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要是換個別人用這種語氣對他噓寒問暖,他大概會覺得這人挺熱心腸。
但如果對面是路嘉俊…
李長青腦海里瞬間浮現出路嘉俊那張平時一本正經、此刻卻強行擠出‘慈祥’微笑的臉…
噫…有點惡心反胃。
再說了,有句老話怎么說來著——最怕領導突如其來的關心。
領導突然對你噓寒問暖,除了圖你的身子,圖你的剩余價值,還能圖你什么?難不成圖你大餅吃的不夠快么?
電話那頭的路嘉俊繼續夾著嗓子開口:“別這么冷漠嘛,有啥需求你就和我說,我直接和組織講,包讓你滿意!”
李長青打了個寒顫,趕緊打斷對方施法:“行了行了,路書記,有事說事。你多一秒用這語氣和我說話,就多對我的精神造成一秒的持續性傷害。”
電話那頭的路嘉俊尷尬地干咳兩聲,恢復了正常的語調:“咳咳…好吧。是這樣的,長青同志。在我們著手部署掌控櫻花國的計劃后,鷹醬那邊果然坐不住了。”
他的語氣嚴肅起來:“他們不僅在國際上大肆污蔑我們,限制我們的對外貿易,甚至…還用莫須有的罪名,在公海上強行扣押了我們龍國11艘漁船和數十名漁民!”
李長青眉頭皺起:“強行扣押漁民?這確實很符合我對鷹醬蠻橫霸道的印象。”
“更離譜的是,他們現在不單單是針對我們龍國的貿易,甚至還想聯合其盟友,對我們進行全方位的經濟和技術封鎖!說白了,就是不準其他國家買我們的東西,也不準賣給我們關鍵技術和設備!”
說這話時,路嘉俊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在他看來,這種手段,幼稚得就像幼兒園里拉幫結派的小朋友,不讓別人和某個孩子玩。
但偏偏在鷹醬強大的實力加持下,這種幼稚的手段卻非常有效!
舉個例子,別的國家造一輛高端汽車,引擎可以找徳國買,輪胎找億大利買,軟件找三哥寫。
但龍國卻不行,被封鎖后,引擎得自己研發,輪胎得自己攻關,軟件得自己寫,就連一顆特殊的螺絲釘,可能都得自己從頭開始搞!
這就是技術封鎖的可怕之處。
也就龍國國力足夠強。
武器不夠先進?那就拼命研發!
醫療技術跟不上世界?那就死命的學!
但長此以往,龍國肯定還會受到影響的,如果可以,路嘉俊自然不想這個局面繼續下去。
李長青明白了:“所以,需要我做什么?總不能讓我去把那些漁民救回來吧?這活你得請冷鋒,我干不了”
路嘉俊在電話那頭差點笑出聲:“神特么冷鋒!放心,不需要你干那么具體的活。”
“你只需要像這次在櫻花國一樣,去鷹醬那邊‘轉轉’就行~我相信,你一個人,就比一百個冷鋒還厲害。”
“一百個冷鋒或許能阻止核彈爆炸,但你…”路嘉俊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本身就是一顆核彈。”
李長青:“說人話.......”
路嘉俊:“哦,意思就是你比核彈還好用,還環保。”
李長青無語:“所以,這次任務是去鷹醬國旅游?”
路嘉俊:“不完全是。經過櫻花國這次的成功經驗,組織認為更高效的做法是為你創造更多接觸他國高層人員和核心區域的機會。所以,這次你前往鷹醬的身份,不是普通游客,而是…外交使團的一員。”
李長青愣了一下:“我?外交使?路書記,你不擔心我第二人格突然覺醒,在談判桌上問候鷹醬大使的十八代族譜嗎?
路嘉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居然有點期待地說:“雖然聽起來非常離譜且不符合外交禮儀,但我莫名有點想看到那個畫面是怎么回事…”
李長青:“你不對勁.......”
路嘉俊趕緊拉回正題:“咳咳!放心,需要你公開露面的正式場合,我們會提前安排好預案,盡量不給你發揮…呃…不給你增加負擔。你準備一下,今天晚上我就安排人接你們過來。”
“哦對了。”路嘉俊突然想起什么,“關于這次行動,有件事我想和許清念同志說一下。”
一直在旁邊豎著耳朵偷聽,順便咔哧咔哧吃薯片的許清念立刻湊了過來,對著電話喊道:“干哈呢干哈呢?領導有啥指示?”
路嘉俊的聲音傳來:“許清念同志,鑒于你在上次櫻花國任務中表現英勇,起到了關鍵作用,組織決定,你此前涉嫌參與跨國詐騙集團一案,就此結案,不再追究。并且,后續你可以自由決定去向。”
許清念愣住了,薯片都忘了嚼:“自由決定去向?什么意思?”
路嘉俊:“意思就是你已經戴罪立功,徹底自由了。接下來的任務,你可以選擇不再參與。國家會給你一筆獎金,并幫你安排一份新的、安全穩定的工作。”
按道理,從李長青這個“人形自走天災”身邊安全撤離,是許清念從一開始就夢寐以求的。
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面前,她卻突然猶豫了。
她看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但眼神微動的李長青,下意識地對著電話問:“我…我要是走了,那李長青咋辦?”
“這次去櫻花國,他懂日語還能瞎蒙幾句,英語他只會‘Thank you’和‘Fuck you’,到時候去鷹醬那被人賣了咋整?”
路嘉俊解釋道:“這次他是以外交使團成員的身份前去,大使館會配備專業的翻譯人員,這方面你不必擔心。”
李長青也開口了,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我覺得路書記的安排很好。后續的任務…你就不要再參與了。太危險了。”
他想起了在黑暗下水道里,許清念那張因缺氧而慘白、卻依舊拼命推著他向上的臉。
這么長時間的生死與共,他早已不把許清念僅僅看作一個同事,更像是…經歷過生死的戰友,甚至有點別的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正因如此,他更不想讓她再因為自己而陷入險境。
許清念拿著電話,沉默地低下了頭。
在剛來櫻花國前,她曾無數次想過任務快點結束,然后自己以最快的速度遠離李長青這尊霉神。
可現在,真給她這個機會。
她一時之間卻又難以做出決定。
她回想起了這些天和李長青相處時發生的一切,即便是那些倒霉透頂的事,此刻的許清念也莫名的覺得有多難接受,反而還有點...開心?
至于原因....
她說不清楚。
李長青沉默的看著她,電話那頭的路嘉俊也沒開口。
兩人都認為她在認真考慮這個安全的選項。
過了好一會兒,許清念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猛地抬起頭,對著電話幾乎是吼了出來:
“滾——犢——子!”
路嘉俊:“???”
李長青:“???”
許清念叉著腰,氣勢十足:“老娘我好不容易混上一個月八萬工資,九險二金,出差全報銷,干得好還有額外獎金的美好生活!你一句話就想讓我放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一指旁邊的李長青:“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句話你沒聽過嗎!李長青同志,我告訴你,這次任務,我必須去!不止這次,下次任務,下下次任務,下下下次任務…我都去定了!你別想甩下我單干!”
看著她那副明明有點害怕卻偏要裝出兇巴巴、倔強無比的模樣,李長青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故意板起臉,開始“恐嚇”她:“哪怕跟在我身邊,可能每天都要體驗‘親戚三十天隨機來拜訪’的刺激?”
許清念臉色一白,但立刻梗著脖子:“我…我不怕!”
李長青繼續加碼:“哪怕出門就可能遇上車禍、墜機、高空拋物?”
許清念咬咬牙:“我不怕!”
李長青使出“殺手锏”:“哪怕可能會再次遇到海嘯、地震、火山三連噴發?”
許清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視死如歸:“我!不!怕!”
看著她那明明腿都在微微發抖卻依舊強撐著的模樣,李長青再也繃不住了,搖頭苦笑,眼神卻柔和了下來。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更多的卻是一種鄭重:“既然你這么說…那么,許清念同志。”
他朝她伸出手:“今后,就讓我們繼續合作吧。”
許清念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贏得了什么重大勝利一樣,高高昂起腦袋,一把用力握住李長青的手,大聲道:“合作愉快!…不對,是財源廣進!”
電話那頭,還沒掛斷的路嘉俊聽著兩人的對話,表情變得極其古怪,眼神在“感動”、“好笑”、“擔憂”之間反復橫跳。
他摸著下巴,小聲嘀咕:“剛才他倆這段對話…這語氣…這內容…我怎么感覺要是把‘任務’、‘不怕’這幾個詞換成‘婚姻’、‘愿意’,聽起來就跟結婚誓詞一模一樣了呢?”
“他倆這關系…什么時候好到這種地步了?這算是…革命友誼升華了?”
而且....
自己怎么有種吃了一嘴狗糧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