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戰爭,本應是國與國的對拼,科技與武裝的碰撞,這份碰撞通常都需要用士兵的鮮血和生命,去堆填出一個慘烈的結果。
即便是地方勢力的沖突,規模較小,往往也需要不短的時間才能分出勝負。
然而,隨著那一顆象征愿望成真的流星落下,這場發生在面北果敢地區的戰事,以一種極其荒誕且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落下了帷幕。
失去了王牌增援、主帥吐血昏迷、士氣徹底崩盤的白所為部隊,在彭家任率領的、裝備煥然一新的果敢同盟軍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同盟軍幾乎沒費太多力氣,就發起了最后的總攻,如同秋風掃落葉般,將原本就屬于他們的地盤,重新奪了回來!
而隨著果敢地區的易主,盤踞在此地的所有電詐園區,也迎來了徹徹底底、毫無懸念的清算時刻!
……
與此同時,李長青接手的那個園區。
此時此刻,畫風,嗯....怎么說呢。
有點清奇。
“那啥……李哥,咱這園區快一個禮拜沒正經開工了,這……能行嗎?”
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打手頭目——刀疤,此刻正一臉憂愁地看著癱在老板椅上、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的李長青。
沒錯,自打白老黑屁滾尿流地跑路沒多久,李長青這位新上任的“代理頭頭”就開始了一系列騷操作。
先是宣布“李老大我今日心情甚好,與爾等同樂”,給全園區放了一天假,伙食標準還提了一檔。
接著又是什么“慶祝我與許顧問相識520天紀念日”,再放一天,加餐!
然后又是“園區環境優化整頓日”、“員工心理健康關懷周”……各種名目層出不窮,硬是讓園區里那些原本戰戰兢兢、朝不保夕的“豬仔”們,過了好幾天吃飽喝足、不用挨打、甚至還能在限定區域稍微活動一下的“好日子”。
不少“豬仔”私下里都懵了,互相嘀咕:
“這……這真是電詐園區?我怎么感覺像是進了哪個慈善機構辦的療養院?”
對于李長青這番“收買人心”的操作,以刀疤為首的幾名核心打手一開始是理解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嘛,用點小恩小惠穩住下面的人,很正常。
只要業績最終能上去,白老大那邊能交代,他們也沒意見。
但隨著時間推移,尤其是果敢同盟軍發起反攻,外面炮火連天之后,李長青更是直接大手一揮——全面停業!
上到二樓三樓工作區對著電腦屏幕敲鍵盤的“豬仔”,下到一樓娛樂區的荷官和服務員,甚至連負責在小賣部用“業績點”坑人的員工,手里的活全停了!
于是,整個園區的畫風徹底突變。
只見院子里,三三兩兩的“豬仔”們蹲在墻角曬太陽,有的甚至還湊在一起用石子下起了五子棋。
娛樂區里,幾個曾經的荷官無聊地擦著用不上的賭具,工作區更是空無一人,電腦屏幕都蒙了一層灰。
這哪里還是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這活脫脫就是一個大型、低配、管理松散的……養老院!
看著這一幕,作為白老黑離開前特地囑咐要“看著點經營”的頭號打手,刀疤是徹底坐不住了。
再這么“休養”下去,別說業績了,園區都快長出蘑菇了!
這才硬著頭皮來找李長青。
李長青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語氣那叫一個云淡風輕:
“刀疤兄弟啊,別急嘛~你看外面,炮火連天的,叮咣五四的,咱們擱這兒埋頭賺錢,能賺得安心嗎?”
“心不安,錢就不穩。不如趁這個機會,讓大家好好休息休息,養精蓄銳,等風平浪靜了,咱們再擼起袖子加油干!”
刀疤嘴角抽搐,指著窗外:
“李哥!咱.....已經休息了整整一個多禮拜了!再休下去,弟兄們都快忘了詐騙……不是,是忘了業務怎么開展了!”
李長青擺了擺手,一副“你還是太年輕”的表情:
“你看,急了,急了不是?錢這東西啊,就像海綿里的水,啊不,就像地里的韭菜,要一茬一茬地割,不能涸澤而漁嘛!一時半會兒急不來的。再說了,你急有用嗎?”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
“外面還沒打出個結果呢,咱們也不知道這片地以后誰說了算。”
“咱們現在賺的每一分錢,大頭都得給白所成那老家伙分去。萬一......我是說萬一啊,他那邊打輸了,垮臺了,那咱們這錢不是白給了?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所以啊,這會兒,咱們就得老老實實貓著,觀望觀望,這叫規避風險,懂不?”
刀疤一臉著急,都快哭出來了:“道理是這么個道理,李哥.....但是!咱們這一個多星期零進賬,賬面上快頂不住了!萬一……萬一白頭那邊突然來電話詢問業績,我....我不好交差啊!他那個脾氣您也知道.....”
李長青看著刀疤那抓耳撓腮的樣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個“哥有底牌”的表情,朝刀疤勾了勾手指。
刀疤連忙湊近。
李長青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既然刀疤兄弟你這么著急,那哥就給你透個底。”
他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才道:“最近啊,我私下里新整了個‘大活兒’,開發了一款全新的‘引流’和‘話術’軟件,融合了最新的大數據分析和AI心理側寫,效率比現在市面上的土鱉軟件高十倍不止!現在市面上,應該就獨我這一份!”
他用力拍了拍刀疤的肩膀,語氣充滿誘惑:“等這陣風頭過去,咱們把這新家伙事兒一亮相!嘿嘿.....那錢包,還不是掙到手軟?現在這點停工損失,跟未來的收益比起來,那都是毛毛雨啦!”
聞言,刀疤眼中的光芒瞬間從焦慮變成了極度的亮堂,嘴巴張成了O型:
“原……原來是這樣!感情李哥您不是躺平,您是擱這兒憋大招呢!高!實在是高啊!”
李長青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又畫了個大餅:
“所以啊,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我李長青當初就和白老黑,還有你們保證過,跟著我干,一定讓你們過上不愁吃不愁穿的好日子!我說話,那是一個唾沫一個釘!”
聽到這話,刀疤更是激動得無以復加,搓著手,臉上笑開了花:
“哎呀!李哥!您這話說的!什么不愁吃不愁穿,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就愛在您手下干事!有奔頭!有盼頭!我刀疤以后就跟定您了!”
就在這“君臣相得”、氣氛一片大好的時候——
“李哥!李哥!不好了!出事了!”
大勇那壯碩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從外面沖了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
“慌什么!天塌下來了?”
刀疤現在對李長青充滿了盲目的信心,不滿地瞪了大勇一眼。
大勇喘著粗氣,指著外面,結結巴巴地道:“帽.....帽子!是國內的帽子!他們....他們進園區了!好多!帶著家伙!”
“什么?!”刀疤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剛才的鎮定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和慌亂,“國內的帽子?!他們怎么會找到這里?!而且.....他們怎么進來的?!大門不是鎖著的嗎?!”
也由不得他不慌。
他們這些人,哪個手里沒點臟事?面對國內警察,有種天生的恐懼。
這個時候,李長青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依舊穩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甚至還悠閑地又嗑了顆瓜子。
“別急,都別急。”李長青語氣淡定,帶著一種莫名的安撫力,“你們慌什么?自亂陣腳。來,你們自己看看,咱們這園區,現在像是什么電詐園區嗎?”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院子里那些悠閑曬太陽、下棋的“豬仔”們,又指了指空蕩蕩、安靜得落針可聞的工作區。
刀疤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不由得一愣。
是啊……這些天的“養老院”生活,早就把這幫“豬仔”們身上那股驚懼不安的氣質給磨平了不少。
一個個雖然面黃肌瘦,但眼神里沒了那種死氣,反而有點……安逸?整個園區彌漫著一股詭異的祥和氣氛。
刀疤臉上的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恍然和敬佩。
難道說……
這一切,都在李哥的預料之中?!
他早就猜到國內的帽子叔叔會趁這次果敢變天的機會進行跨國執法,所以才提前把園區搞成這副“人畜無害”的養老院模樣,用來麻痹對方?
這招……高啊!實在是高啊!
想到這,刀疤轉頭看向李長青,只見這位年輕的代理頭頭依舊氣定神閑,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完全沒有大難臨頭的慌亂。
這反應,讓刀疤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想!
“李哥!這……這一切也在您的計算之中嗎?!”刀疤的聲音帶著顫抖,但這次是激動的顫抖,“小弟我服了!徹底服了!五體投地!”
李長青心中暗笑,面上卻是一副“基操勿六”的表情,擺了擺手:
“行了,別拍馬屁了。去,讓那些‘員工’都回自己屋里老實呆著,別到處晃悠。那些電腦里的資料、賬本什么的‘不利’東西,我這段時間早就讓人收拾干凈藏起來了。那些帽子進來查,就讓他們查唄,反正他們也查不到啥實質性的東西~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聽到李長青如此篤定的保證,刀疤如同吃了定心丸,滿臉欣喜和崇拜,連忙拉著還在懵逼狀態的大勇:“走走走!大勇!按李哥說的辦!讓大家都回屋!咱們配合調查!”
兩人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
大約十分鐘后。
“不許動!”
“雙手抱頭!”
一隊全副武裝、神色肅穆的國內警察,在路嘉俊的帶領下,氣勢如虹地沖進了園區辦公樓,迅速控制了關鍵通道。
路嘉俊一身筆挺警服,面容冷峻,亮出手中一份文件,走到好整以暇坐在辦公桌后的李長青面前,聲音洪亮:
“我們懷疑你們園區正在進行非法跨境電信詐騙活動!現在依法進行檢查!請配合!”
李長青抬了抬眼皮,二郎腿甚至都沒放下,反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用一口流里流氣的腔調,開始他的表演:
“非法活動?阿sir,你搞錯沒有啊?”他指了指墻上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廢棄工廠撿來的、模糊不清的舊公章印記,“咱這可是正經的……呃……海外文化傳媒交流有限公司!有公章的欸!合法買賣!你可不能血口噴人啊!”
路嘉俊看著這家伙入戲頗深的樣子,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壓低聲音:
“行了,別玩了,正事要緊!趕緊交接!”
李長青意猶未盡地咂咂嘴,撓了撓頭:“嘖,給個機會念完臺詞嘛,好歹這臺詞也挺經典的……算了算了。”
他站起身,瞬間切換成正經模式,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指著外面低聲道:“人都給你安排好了。犯了事、手上不干凈的核心打手和頑固分子,都集中在二樓右邊那幾個房間。那些被騙來時間不長、或者被脅迫還沒造成太大危害的‘豬仔’,在左邊,情緒還算穩定。”
然后,他目光掃向不遠處正按照他的吩咐、努力維持秩序、試圖讓員工們配合調查的刀疤和大勇,補充道:
“哦對了,就那邊那倆,刀疤臉和那個大塊頭,都是白老黑的鐵桿打手,老員工了,手里估計捏著不少命案和虐待的事,帶回去好好審,應該能挖出不少東西來。”
一邊說著,李長青還朝遠處的刀疤和大勇揮了揮手,露出一個“放心,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
遠處的刀疤和大勇見李長青如此“鎮定自若”,還跟他們打招呼,心中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依舊沒搞清楚狀況、腦子缺根弦的大勇臉上笑意滿滿,對著身邊的刀疤低語:“李哥就是牛逼嗷!跟這么多帽子說話,一點都不帶怵的!瞧這氣場!”
刀疤也在笑,與有榮焉:“那不然呢?好歹也是被白老大欽點代理江山的人,這心理素質,這臨場應變能力,沒話說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觀察李長青那邊,臉上漸漸露出一抹奇怪:
“大勇啊……你有沒有感覺,那個帶隊的帽子頭頭.....和李哥的關系,有點....過于好了?”
大勇聞言,也瞇著眼仔細看了過去。
只見路嘉俊聽完李長青的交代后,很是自然地伸出手,拍了拍李長青的肩膀,然后又湊近低聲說了句什么。
看著這一幕,刀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猛地收縮!
他不懂唇語,但一些極其簡單、常用的口型,他還是能看個大概的。
路嘉俊對李長青說的最后那句話,那清晰的口型是——
辛、苦、了!
這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接連劈在刀疤的天靈蓋上!
什么鎮定自若!什么一切盡在掌握!什么憋大招!
這他媽根本就是……就是一伙的!
“什么關系好!他們兩個本來就認識!我們被賣了!!”
刀疤猛地發出一聲驚恐的嘶吼,聲音都變了調!
說完這句話,他再也顧不得其他,求生本能讓他拔腿就朝著后門方向狂奔!
只要沖出后門,鉆進山林,就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他經過后門,眼看就要沖出去的瞬間——
一道矯健的身影如同獵豹般從門側閃出!
一記干凈利落、勢大力沉的高掃腿,帶著破風聲,精準無比地狠狠砸在了刀疤的面門上!
“嘭!”
一聲悶響,伴隨著鼻梁骨碎裂的清脆聲音。
刀疤連哼都沒哼一聲,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兩眼一翻,如同被砍倒的木樁般,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徹底昏死了過去。
只見許清念不知何時已經守在了那里,她輕松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臉上帶著一絲慵懶而危險的笑容:
“哎呀,天天擱這兒扮演‘業績女王’,陪著你們這群渣滓演戲,都給老娘的筋骨坐生銹了~活動活動,真舒服。”
看著如同女戰神般突然出現的許清念,還留在原地的大勇徹底呆住了,大腦處理不了這接連的變故。
但他身體的本能還是讓他下意識地擺出了戰斗姿態,怒吼一聲,如同蠻牛般沖向許清念!
然后……
一秒后。
“哎呀!”
伴隨著一聲痛徹心扉的慘叫,大勇那將近兩米、壯碩如熊的身軀,就像一個被扔出去的破麻袋,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滾到了路嘉俊和李長青的腳邊,蜷縮成大蝦狀,痛苦地呻吟著,再也爬不起來。
幾名警察立刻上前,利落地給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三十分鐘后,園區中央的空地上。
“路書記,這是初步清點出來的被捕人員名單,主要頭目和核心打手基本都在這里了。除了提前離開的白老黑,園區內登記在冊的人員,沒有一人逃脫。”
一名負責清點的警官將一份名單遞給路嘉俊。
而在他們身后,是黑壓壓一片、全都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的原園區人員。
其中大部分是面色惶恐又帶著一絲茫然的“豬仔”,也夾雜著一些面如死灰的打手和基層管理人員。
看著這一幕,李長青輕輕嘆了口氣。
這些人中,大部分確實是被騙來、遭受毆打虐待后才被迫進行詐騙的,從某種角度說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
雖然情有可原,但做過的事終究是造成了危害。
回去之后,該有的調查、處罰一樣都不會少,只是會根據情節輕重區別對待罷了。
至于刀疤、大勇那些核心打手……
“李長青!你這個畜生!王八蛋!!”
就在這時,被兩名警察押著、剛剛蘇醒過來的大勇,掙扎著抬起頭,雙目赤紅地瞪著李長青,發出不甘的怒吼。
“你忘了你當初怎么和白老板、和我們說的嗎?!你說要帶我們賺大錢!要讓我們過上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你他媽的對得住你說的話嗎?!你這個叛徒!不得好死!”
顯然,腦子不太靈光的大勇,至今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只是單純地把李長青當成為了自保、不惜出賣自己人的二五仔。
李長青掏了掏耳朵,臉上露出些許不耐煩,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大勇:
“是啊,我是說過,要讓你們過上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
他頓了頓,在所有被捕人員的注視下,語氣無比認真地說道:
“現在,我不是做到了嗎?”
“等你們回去,老老實實接受審判,該踩縫紉機踩縫紉機,該吃牢飯吃牢飯,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一日三餐準時準點,作息規律,醫療保障齊全……”
“這,難道不算是吃上‘公家飯’,過上‘不愁吃不愁穿’的‘穩定日子’了嗎?”
李長青攤了攤手,一臉“我兌現了承諾,你們還有什么不滿意”的無辜表情。
大勇:“!!!”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腦子里“嗡”的一聲,徹底懵在了原地,CPU都被干燒了。
你……你特娘的……
說的不愁吃不愁穿……
原來是這個意思?!是這個“公家飯”?!!
周圍幾個聽懂了的警察都忍不住別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是在極力憋笑。
許清念也走了過來,雙手抱胸,看著被押走的人員名單,臉上帶著一絲惋惜:
“可惜了,謀劃了這么久,還是讓白老黑那個罪魁禍首跑了。不然,就憑他辦公室里搜出來的那些賬本和‘處理’記錄,證據確鑿,足夠送他去孟婆那里報到好幾回了。”
路嘉俊點了點頭,神色也略帶一絲沉重。
白老黑是園區的創建者和最高管理者,罪行累累,讓他逃脫,確實是此次行動的一個遺憾。
看著兩人這略帶遺憾的反應,李長青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高深莫測的笑容,悠悠地說道:
“跑了?”
“呵呵……那還真不好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