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了房間。
相比昨天還收拾的井井有序,此刻許清念的房間已經化作了凌亂的戰場。
空氣中,似有似無的還漂浮著生命的氣息,驗證著昨天許清念和李長青兩人對歪曲小道專研而付出的幸苦。
兩人幾乎是同時醒來,視線在空中尷尬地交匯了一瞬,又飛快地各自移開。
沒辦法,畢竟昨天發生了那種事,一時之間兩人的關系還有點撇不過來。
“早…”
許清念的聲音帶著一些用嗓過度的沙啞,干裂的嘴唇也說明此刻的她處于有些脫水的狀態。
“早…”
李長青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胳膊。
兩人默契地沒有提昨晚的任何細節,像是共同守護著一個危險的秘密。
洗漱完畢,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間。
餐廳里,許母早已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正哼著歌擺碗筷。
一看到他們出來,尤其是看到自家女兒走路時那略顯別扭、似乎有點不適的姿態,許母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臉上瞬間綻放出一種“我懂了”、“我家的白菜終于被拱了”、“抱孫子指日可待”的燦爛笑容。
“哎呀,起來了?快來快來,吃早餐了!”
許母熱情地招呼著,目光尤其在李長青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那眼神,滿意得不能再滿意。
許清念被她媽看得渾身不自在,硬著頭皮坐下。
許母立刻殷勤地先給李長青盛了一碗湯,笑容滿面:“長青啊,來來來,快嘗嘗阿姨特意給你熬的枸杞紅棗雞湯!大補!多喝點,好好補補身體!年輕人嘛,消耗大,得注意營養!”
“噗——!”
正在喝牛奶的許清念直接噴了出來,嗆得滿臉通紅,瘋狂咳嗽。
李長青端著那碗冒著熱氣、散發著濃郁藥膳香味的雞湯,嘴角也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阿姨,您這“補”的方向…是不是有點過于具體和偏頗了?
看著李長青略顯尷尬又不得不保持微笑的表情,許清念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腳,用眼神瘋狂示意:都怪你!
李長青吃痛,面上卻還得維持著禮貌而不失尷尬的笑容,對許母點頭:“謝謝阿姨,聞著就很香?!?/p>
“香就多喝點!鍋里還有呢!”許母笑得見牙不見眼,又轉頭看向還在咳嗽的女兒,嗔怪道,“念念你也真是的,慢點喝,沒人和你搶。你看你,毛毛躁躁的,也就是長青不嫌棄你…”
許清念:“……”
媽,我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
昨晚發生的一切由于過于瘋狂而導致有些夢幻,但唯一可以確認的就是,李長青和許清念的關系,從昨天晚上之后,有了很大的進步。
至于說為什么....
洗漱完畢,一前一后走出房間。餐廳里,許母早已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正哼著歌擺碗筷。
許清念身體微微一僵,隨即飛快地瞥了他一眼,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有點回升的趨勢,但手指卻沒有抽開,反而輕輕回握了一下。
一種心照不宣的、曖昧又溫暖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悄然流淌。
就在這時,李長青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溫馨的早晨氛圍。來電顯示:路嘉俊。
李長青和許清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假期還沒結束。
“喂,路書記?”
“長青!廢話不多說,哥求你點事,十萬火急!立刻!馬上!來局里一趟!速度!”路嘉俊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急切,甚至用上了“求”字,背景音還有些嘈雜。
“出什么事了?”李長青眉頭皺起。
“來了再說!快點!車已經在樓下等你了!”路嘉俊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李長青放下手機,看向許清念和許母:“局里有緊急任務,我得馬上過去。”
許母雖然遺憾,但還是連連點頭:“正事要緊,正事要緊!雞湯給你裝上帶去喝!”
許清念立刻站起身,眼神恢復了她作為特勤人員的銳利:“我跟你一起去?!?/p>
......
二十分鐘前,國安局指揮中心。
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大屏幕上不再是國際局勢圖,而是展示著大量令人觸目驚心的數據和報告標題——《近期境外電詐案件高發分析》、《面北地區涉我公民失蹤案激增報告》、《特大跨境電詐團伙“凱盛集團”活動軌跡研判》……
唐國鋒局長站在大屏幕前,雙手背在身后,眉頭緊鎖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和憤怒。
“又一起!昨天晚上,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孩子,說是去邊境旅游,結果人就沒了!最后定位消失在緬北那邊!家里老人哭得暈過去好幾次!”他指著屏幕上一條最新的失蹤人口信息,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路嘉俊站在他身旁,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
他手里拿著一份更詳細的報告,接口道:“這已經不是個例了,局長。近三個月來,僅核實指向面北特定園區的失蹤報案就比去年同期激增了百分之三百!這還只是報案的,沒報的,不敢報的,不知道有多少!”
他翻動著報告,語氣沉重:“這些喪盡天良的團伙,利用高薪招聘、網絡戀情、甚至免費旅游做誘餌,把我們的人騙過去!一旦過去,就沒收護照、身份證,實行武裝看守,完全失去人身自由!強迫他們進行電信詐騙,專門針對國內的同胞下手!完不成業績?打!想逃跑?往死里打!甚至摘取器官販賣!”
唐國鋒猛地一拳砸在控制臺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嚇了周圍工作人員一跳。
“猖狂!太猖狂了!”
他低吼道,胸口劇烈起伏,“這些混蛋!就在國門之外,幾乎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如此肆無忌憚地殘害我們的同胞!敲骨吸髓!無法無天!”
發泄過后,卻是更深的無力。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
“可我們呢?我們能做什么?那邊情況復雜,地方武裝勢力盤根錯節,政府軍都管不了!我們沒有執法權,跨境行動難如登天!每次協調都需要漫長的時間,等層層批文下來,對方早就收到風聲,人或轉移或藏匿,留下的只是一個空殼子!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
路嘉俊沉默地點點頭。
這種無力感,他們這些一線人員體會更深。
每一次費盡千辛萬苦得到一點線索,卻因為種種限制而束手束腳,每一次看到受害者家屬絕望的眼神,都像是在他們心里扎進一根刺。
大屏幕上開始滾動播放一些偷拍到的、畫面模糊卻依舊能感受到其內殘酷的景象:高墻鐵絲網圍著的所謂“園區”,里面的人眼神麻木;網絡上流傳的所謂“員工”被毆打的視頻;以及一些受害者回國后訴說的、宛如地獄般的經歷……
這些電詐園區,已然成了吞噬生命的黑洞,制造了無數家庭悲劇,造成了巨額的財產損失,更是嚴重破壞了社會安定和安全感。
其帶來的社會影響,惡劣至極!
“我們的一位非常優秀的同志……”
唐國鋒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為了摸清其中一個最大窩點‘凱盛園區’的內部情況,取得關鍵證據,不惜冒險臥底進去……上周,他最后一次傳回情報后,就……徹底失去了聯系?!?/p>
指揮中心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局長話語里的沉重和擔憂。
路嘉俊的心也揪緊了。
那位同事,他認識,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偵查員。
“難道就真的沒辦法治治這群人渣了嗎?!”
唐國鋒像是在問路嘉俊,又像是在問自己,語氣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懣。
長時間的沉默。
突然,唐國鋒和路嘉俊幾乎在同一時間猛地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驟然亮起的一種……極其復雜、帶著點荒謬、卻又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光芒!
一個名字,同時浮現在他們的腦海里。
一個或許不講道理、不按常理出牌、卻能制造“奇跡”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