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她已經(jīng)醒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破舊的寺廟里,秦昭靜靜躺在茅草里。
此時他眼上蒙著繃帶,全身上下破爛不堪,狼狽至極,形象宛如一個乞丐。
一旁的清悟深吸一口氣感慨道,
“貧僧歷經(jīng)千年,還未曾見一個畫中仙能夠如此平穩(wěn)地度過第二劫,縱然是太后,當年渡第二劫的時候,也曾九死一生,險些隕落,這一切……當真是天意啊。”
可這一切的背后,又付出了多少慘痛的代價?
清悟瞥了他一眼,他參悟多年,如此癡情之人也算是獨一份了。
秦昭卻笑的坦蕩,
“人生最美好的事情,莫過于有能力以命換命,更何況,我只是失去了一雙眼睛。”
聽聞此話,清悟臉色動容。
人生最美好的事情,莫過于有能力以命換命。
這話他人不懂,但清悟怎會不懂。
是啊,當人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之人遭遇生死時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方才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
能夠以命換命,又何嘗不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但是……這未必不是一件自私的行為。”
清悟想了想后,反駁道。
秦昭卻笑了笑,
“自私就自私吧,一個人苦,總比兩個人一起苦的好。”
說罷,他撐著殘缺不堪的身子,緩緩挪到了輪椅上,
“我該去要飯了,不然中午沒得吃了。”
說話期間,他拿起了輪椅上的破碗,準備出門乞討。
這五年來,他早已經(jīng)習慣了現(xiàn)在的生活。
而且他已經(jīng)到了五十五歲的高齡,人生過了大半,已經(jīng)沒多少時間了。
可正當他要離開時,清悟卻再次開口道,
“秦施主,你可曾想過,她的第三劫,又該如何度過?”
秦昭停下了輪椅,背對著他緩緩道,
“能過去的,我相信她。”
他不在逗留,離開了寺廟。
只留下清悟在原地的婉轉嘆息。
……
【你成為了乞丐,靠著乞討為生。】
【你并不是沒有想過自行了解,結束這場輪回,可你擔憂著林墨薇還需面臨的第三劫,因此你并不甘心就這樣離開。】
【好在這些年清悟時常會關照你,你的生活也并沒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時間又過去了三年。】
【這年你五十八,她五十七。】
【你從清悟口中得知,三年來,林墨薇從未放棄尋找你,即便是王燕燕告知她你已經(jīng)死了,可她依舊不愿意相信。】
【而且這三年來林墨薇通過自己的能力,成立了云州國最大的畫舫,其中里面……都是你這么多年來,為她所做的畫。】
【你很迷茫,不知該如何面對她,以你這樣的狀態(tài),不知何時就要去世,你不想再給她平添傷痛。】
【然而命運弄人,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消息,將林墨薇畫中仙的身份給曝光了。】
【所有人都得知這位畫舫老板娘,竟然是一個活了五十多歲的妖怪,盡管只是傳聞,也并未得到證實,但人們對她的態(tài)度,也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你得知這個消息后很是擔憂,想要暗地里去打探一下,卻遭到了清悟嚴厲的反對。】
【可你還是自己走了,靠著對青山河街鎮(zhèn)的了解,你找到了林墨薇所住的府宅。】
自打秦昭雙眼失明后,他的嗅覺和聽覺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即便眼睛看不見,但他用林墨薇送給他的那支筆,依舊可以畫出一副完美的畫卷。
他感受著府內傳來的熟悉氣息,心頭思緒萬千。
此時外面正下著飄泊大雪,他安靜的待在墻角,見其一個樹枝在雪地里畫了一個人畫像。
這是他牽掛的身影,卻在雪地里顯得栩栩如生。
他畫的聚精會神,全然不知府門此時被人打開。
林墨薇被最近的流言蜚語說的有些心煩意亂,此時的她就想出來走走。
王燕燕也緊跟其后,在邊上勸道,
“林姐姐,你莫要聽信這些讒言。”
“我明白!”
林墨薇點了點頭,抬頭望向天空喃喃自語,
“燕燕,下雪了。”
王燕燕應道,
“是啊,下雪了。”
林墨薇憂郁地笑了笑,
“如果他還在的話,怕不是要嚷嚷著出去畫畫了。”
王燕燕沉默不語,神色變得有些黯淡。
是啊。
即便他做了官,也從未對作畫失去興趣。
這是他最大的愛好了。
也正是在這時,林墨薇突然皺了皺眉頭,轉頭看向了那邊的角落,此時正趴著一個乞丐在雪地里涂涂畫畫。
不知為何,再看到那個乞丐時,林墨薇莫名的覺得緊張起來,呼吸都變得急促。
王燕燕順著她的方向望去,也是微微一怔。
那個乞丐是個瞎子,而且看樣子雙腿也是廢的。
這不由得讓她想起了那個男人。
但很快她卻自嘲笑了笑。
這世上失去雙腿又失明的人何其多,哪有這么巧合的事情。
不過正當她將目光挪到其他地方去后,卻見林墨薇朝著那個老人乞丐走了上去。
王燕燕不解跟了上去。
“老人家,你也懂畫嗎?”
林墨薇的聲音空靈又溫柔,卻讓聚精會神的秦昭手猛地抖了抖。
這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聲音,他又如何識別不出來。
但此刻他全身僵硬,不知所措,下意識地將頭埋進了雪地里,并且將剛才做好的畫盡數(shù)毀去。
林墨薇也沒想到這老人家反應竟然如此之大,被王燕燕拉了回來后,嘴里還一直在道歉,
“抱歉,嚇著您了。”
秦昭不敢出生,只能蜷縮在地上。
林墨薇還以為他病了,連忙對王燕燕道,
“燕燕,給老人家攙扶進屋歇息一下,再去備點熱菜熱水。”
王燕燕雖然覺得這老頭行為古怪,但礙于林墨薇的話她還是點頭照做。
可就在二人對視的一瞬間,秦昭已經(jīng)拖著殘缺不堪的身體爬走了。
二女愣了愣,王燕燕忍不住吐槽道,
“真是個古怪之人。”
可林墨薇的眼神卻一只盯著他剛才在地上的畫作,揣著不安,她用手一揮。
方才毀掉的畫像竟然奇跡般的復原。
可當她在看清楚畫的人時,突然就紅了眼眶,
“是你,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