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的女兒蜷縮在雪地里，翅膀上的青灰色羽毛沾滿冰碴，像只受傷的小鷹，每根羽毛的尖端都凝著細小的冰珠。720蹲在她身邊，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臉頰，掌心的綠光像層薄紗罩在女孩臉上，男孩身上的綠光與女孩翅膀的青光漸漸交融，形成個柔和的光球，將兩人包裹其中。

“他們能互相中和能量。”阿蘭突然明白，指著光球中交織的光帶，“720是正向調和者，能安撫地脈；這孩子是反向的，能吸收過剩能量，放在一起正好平衡。”她按住想要靠近的阿吉，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別碰她們，血脈正在自動調和，外人插手會打亂節奏，就像攪亂正在結晶的還魂玉。”

阿吉跪在雪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肩膀劇烈地顫抖，雪地被他的淚水燙出個個小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哽咽，帶著濃重的鼻音，“秦峰說只要我幫他找到青狐族的巢穴，就放了我女兒……他說只是做個體檢，我沒想到他會把她改造成這樣……”他突然扇了自己個耳光，聲音響亮，“我不是人！我對不起部落，對不起女兒……”

趙衛東的斧頭在手里轉了個圈，最終還是插回腰間的皮鞘：“現在說這些有啥用？當初你把部落的防御圖賣給秦峰時，就該想到有今天。”他突然踢過去塊凍硬的肉干，落在阿吉面前的雪地上，“先吃點東西，真有悔意，就用行動補過。凍死在這里，便宜你了。”

冰窟深處傳來水流聲，“叮咚——叮咚——”，像有人在敲擊冰面。李隊拄著根松木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來，拐杖每落地一次，就發出聲沉悶的響聲。“下面有個溫泉，”他指著黑暗中的微光，那里的霧氣在洞口凝成白色的紗簾，“水溫剛好能融化還魂玉結晶，或許能幫上那孩子。我之前被關在那里，就是靠溫泉才沒被凍僵。”

小雅的蛇尾在前面引路，鱗片反射著青狐群的綠光，照亮了通往溫泉的冰道。冰道兩側的巖壁上，嵌著許多透明的晶體，像天然的玻璃柜，里面凍著些模糊的人影——有穿著獸皮的霧隱人，也有青狐的身影，都保持著掙扎的姿態，仿佛下一秒就要破晶而出。

“秦峰早就開始做準備了，”蘇晴摸著那塊晶體，里面的青狐標本前爪還保持著抓撓的姿勢，“他想構建個由實驗體組成的新生態，取代自然的地脈平衡。你看這些晶體，都是用還魂玉溶液凝結的，能保存活體能量。”

溫泉的熱氣在洞口凝成白霧，像層流動的紗簾，撲在臉上帶著淡淡的硫磺味。池子里的水泛著淡淡的藍光，底部沉著塊巨大的還魂玉，足有圓桌大小，正緩緩釋放著能量，在水面激起圈圈漣漪。720抱著女孩走進水里，藍光立刻將他們包裹，兩個孩子身上的異常特征開始消退，女孩的翅膀在綠光中漸漸變得透明，720掌心的綠光也變得柔和。

“是地脈的本源能量。”阿蘭脫了鞋，把腳伸進水里，溫熱的感覺順著腳踝蔓延，像有無數只小手在輕輕按摩，“這里的還魂玉沒有被污染，能凈化變異體。”她看著女孩翅膀上的羽毛漸漸變成正常的黑色，眼淚突然掉了下來，滴在水面上，激起細小的波紋，“阿吉，你看，孩子有救了。”

阿吉伏在池畔，目光溫柔地落在女兒身上。只見小家伙緩緩睜開眼，那雙瞳孔清澈透亮，宛如溫泉中蕩漾的清波，帶著幾分懵懂與好奇，正細細端詳著身旁的 720。小女孩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撫上 720的臉頰，小嘴微張，吐出含混不清的音節：“哥……哥……”

王小二靠在洞口的巖壁上，看著青狐群在溫泉周圍圍成圈，尾巴在地上畫出個更大的盟約圖騰，比之前的更加復雜，邊緣還多了些植物的圖案。玄冰玉狐走到他腳邊，用頭蹭著他的軍靴，濕漉漉的鼻子在皮革上留下個水印，像是在邀請他加入。

“這才是真正的平衡。”趙曉燕的青銅匕首放在池邊，與水底的還魂玉產生共鳴，發出清脆的響聲，像風鈴在歌唱，“霧隱人、青狐、實驗體，甚至地脈本身，都該和平共處。”她突然想起阿木的話，老人臨終前攥著她的手說的，“太爺爺說過，自然的法則從不是征服，而是共生，就像森林里的樹和藤。”

蘇晴將探測器放進水里，屏幕上的能量曲線變得平穩，像條溫柔的波浪線，偶爾有細小的起伏，卻再無之前的劇烈波動。“地脈接受了他們，”她笑著擦掉額頭的血跡，那里已經結了層薄痂，“實驗體和人類的界限正在模糊，或許這才是秦峰實驗的終極答案，只是他用錯了方法，把共生變成了掠奪。”

當兩個孩子從溫泉里出來時，已經和普通孩子沒什么兩樣。女孩的翅膀徹底消失了，后背只留下淡淡的青色紋路，相片羽毛的印記；720掌心的綠光也變得柔和，只有在觸摸還魂玉時才會微微發亮。阿吉抱著女兒，淚水打濕了她的頭發，哽咽著說：“爸爸以后再也不做錯事了，我們回部落，重建家園，爸爸給你種滿院子的藍靛果。”

李隊手中的對講機驟然響起，刺耳的電流雜音中，斷續傳來急促的呼救聲：“南坡氣象站……發現大量變異植物……它們正在瘋狂吞噬建筑……請求緊急支援……”

青狐群齊齊面朝南方，喉間滾出低沉的嘶吼，蓬松的尾巴不約而同指向溫泉深處。那池底沉著的還魂玉正泛起幽藍微光，且光芒愈發明亮，似有某種力量正從玉中蘇醒。王小二目光一凝，心頭浮起明悟，這枚本源還魂玉，或許正是解開當下困局的關鍵，更是重鑄三界盟約的最后一塊拼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