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米柳亭板著臉一本正經的樣子在羅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來頗有些可笑。
也是,經過這么多年的官場歷練,本應該是個通透明白的人,但怎么說話做事總是流露出一股子幼稚的傻味呢?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真心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實在太過于簡單。他又不是教幼兒園和小學的,為什么總是要給尼古拉.米柳亭普及基礎知識?
他又瞥了尼古拉.米柳亭一眼,心中嘆了口氣。可這倒霉活計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做了,他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道:“康斯坦丁大公不具備資格?我的朋友,為什么你總是要犯一些很幼稚的錯誤呢?我已經告訴過您很多次了,政治只看結果,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是什么樣的不需要太過于計較。”
尼古拉.米柳亭沒有出聲,不過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他不認同也不理解羅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話。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又嘆了口氣,捏了捏額角說道:“安德烈大公有沒有告訴過你康斯坦丁大公已經有了極大的改變?”
尼古拉.米柳亭憤憤道:“就算有改變那又如何?難道這就能將他之前的錯誤一筆勾銷了?”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吁了口氣道:“當然不能,但錯誤是錯誤,資格是資格,對你來說很不幸的是他偏偏就具備這一項資格,原因非常簡單:他還有用!”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因為他怎么也沒想到羅斯托夫采夫伯爵給出的答案居然是這樣的?
還有用?
有什么用?
話到了嘴邊他忽然愣住了,因為他發現康斯坦丁大公還確實有用!
康斯坦丁大公為什么年紀輕輕就能成為改革派的重要巨頭?還不是因為他是尼古拉一世的兒子。
當年最黑暗最恐怖的氛圍里,他的存在幫助改革派爭取到了呼吸的權力。如果不是他這個大公傾向于改革派,時不時的在朝堂上幫改革派發聲,改革派的處境恐怕會更加艱難。
雖說尼古拉一世已經死了,亞歷山大二世并不喜歡他,但是他再怎么說也是羅曼諾夫家族中最有分量的王子!只要他堅持站在改革派這邊,改革派的分量都不一樣。
這么說吧,改革派需要一個羅曼諾夫家族內部有分量的大人物幫助站臺。
你說有伊蓮娜大公夫人了?
膚淺了吧!那位大公夫人跟康斯坦丁大公其實并沒有可比性。康斯坦丁大公的重要性比她強太多了!
如今這個年代可沒有什么男女平等的概念,男性天然比女性的地位高,尤其是王室,男性繼承人的地位特別重要。
雖然康斯坦丁大公在亞歷山大二世登基之后,繼承的順位大大下降。但是再怎么也比伊蓮娜大公夫人高一大截。
如果不是那家伙之前算著瞎折騰作死,現在根本就不需要選備胎,他天然就是第一候選人并且沒有之一。
現在伊蓮娜大公夫人逐漸的老去,而且她對深入改革的支持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一旦她有個閃失登仙了,未來改革派在羅曼諾夫家族中都沒有代表了,這顯然是不行的。
所以康斯坦丁大公就特別重要了,只要他浪子回頭,只要他表態愿意洗心革面,那改革派完全沒有理由拒絕。
剛才尼古拉.米柳亭就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才突然愣住,雖然他很不愿意承認,但羅斯托夫采夫伯爵講得沒錯,康斯坦丁大公有用,而且還有大用!
可是吧,只要一想到之前康斯坦丁大公的種種奇葩行徑他又氣不打一處來,憤憤道:“就因為他姓羅曼諾夫?僅僅因為他的血脈就要容忍他的種種荒唐行徑,這簡直太荒謬了!”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并沒有生氣,反而很贊同的點點頭道:“確實很荒謬,有能力有操守還不如投胎技術好,我也覺得這太扯淡了!只是這就是現實,我們暫時還沒辦法扭轉的現實!”
尼古拉.米柳亭沉默了,這確實就是現實。現實中的俄羅斯愚昧落后就信仰這一套荒謬的東西,你要是跟普羅大眾講人人生而平等反而會被當成異端,會被那些被壓榨奴役的可憐蟲唾棄和咒罵。
就如羅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言,這一點暫時無法改變,只能被動接受!
尼古拉.米柳亭悠悠地嘆了口氣,沮喪道:“好吧,他確實有用,就給他這個機會,但是難聽的話我必須說在前面,從今天開始我會死死地盯著他,只要他膽敢繼續損害我們的利益,我就會第一時間將他踢走!我說到做到絕不容情!”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就沒把這番話當一回事,因為只有天真幼稚的人才放狠話。真正會咬人的狗那都是不怎么叫喚的,官場之中尤其如此,少說狠話,除了能讓政敵對你提高警惕防備你還有什么用?
“隨你!”他聳了聳肩滿不在乎地回答道:“那就這么決定了?”
尼古拉.米柳亭想了想回答道:“可以,不過我有一個要求,那就是這么多候選人也必須有個排序,得優先給那些更有能……潛力的人機會!”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某人掩飾得太差勁了,原本你想說更有能力是吧,但是馬上又發現這么說針對性太強,好像就是不想給沃龍佐夫公爵和伊蓮娜大公夫人那邊的候選人機會似的。
“你還是稍微學乖了一點點啊,”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想到,“以前的你可沒有這么有情商!”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心中暗笑了一聲,不動聲色地問道:“那您覺得首先應該給誰機會呢?”
尼古拉.米柳亭脫口而出道:“科爾尼洛夫!”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心道:“我就知道你會選他。”
從各方面來說科爾尼洛夫確實不錯,有能力資歷也足夠,關鍵的是還有戰功支撐在軍方的影響力很大。他如果能順利上位確實是接替沃龍佐夫公爵的不二人選,但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