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京郊，地下安全設(shè)施，一間最高級別的保密會議室里。
厚重的合金門緩緩關(guān)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蘇蕪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一端，在她面前，擺著一份厚達數(shù)百頁的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用鮮紅的字體標注著幾個大字。
【最高級別永久保密協(xié)議】
【檔案代號：銜尾蛇】
王院士坐在她的對面，神情肅穆。謝靖堯則站在蘇蕪的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蘇小姐，”王院士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這幾天他幾乎沒怎么合眼，“根據(jù)最高指示，關(guān)于‘銜尾蛇’項目的一切信息，都將列為國家最高機密，永久封存。”
“所有參與項目的核心人員，都需要簽署這份協(xié)議。協(xié)議終身有效，不可撤銷。”
他頓了頓，看著蘇蕪，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敬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我們已經(jīng)確認，所有超自然能量波動，都已經(jīng)徹底沉寂。那個外來的‘意識波’，也再沒有出現(xiàn)過。世界……回到了正軌。”
蘇蕪拿起那支特制的簽字筆，沒有絲毫猶豫，在那份足以壓垮任何人精神的協(xié)議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清秀，卻力透紙背。
當她落下最后一筆時，她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沉重的枷鎖，似乎從她的靈魂深處被解開了。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背負整個文明存亡的“管理員”。
從這一刻起，她只是蘇蕪。
“這就……結(jié)束了？”蘇蕪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結(jié)束了。”王院士點了點頭，他站起身，繞過會議桌，走到蘇蕪面前，伸出了滿是皺紋的手。
蘇蕪也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王院士的手很溫暖，也很用力。他緊緊握著蘇蕪的手，蒼老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里充滿了感慨。
“蘇小姐，謝謝你。你為這個國家，為這個世界所做的一切，歷史會記住的。”
“但是……”他的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從你走出這扇門開始，這一切都將與你無關(guān)。”
“以后，你就是涅槃工作室的董事長，一個普通的、才華橫溢的編劇蘇蕪。沒有星空圖書館，沒有管理員，沒有銜尾蛇。國家會替你保守這個秘密，也會用一切力量，保證你和你家人的安全和……普通的生活。”
“求之不得。”蘇蕪的臉上，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發(fā)自真心的、輕松的笑容。
她抽回手，半開玩笑地說：“拯救世界太累了，績效考核指標太高，還沒加班費。我還要回去給安安輔導奧數(shù)呢，他最近又開始偷懶了。”
聽到“輔導奧數(shù)”這幾個字，會議室里那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的氣氛，瞬間被沖淡了不少。
王院士愣了一下，隨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啊，不管經(jīng)歷了多么波瀾壯闊的史詩，生活最終還是要回歸到柴米油鹽和雞飛狗跳的日常里。
這或許，才是“普通”的真諦。
“好，好啊。”王院士連連點頭，眼中的欣賞和欣慰更濃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你……輔導奧數(shù)了。”
謝靖堯看著蘇蕪臉上那抹輕松的笑意，緊繃了幾天的神經(jīng)，也終于徹底放松了下來。
他知道，蘇蕪是真的放下了。
那個站在宇宙中央，與神明對峙的“管理員”，終于愿意從云端走下，回到他身邊，回到這個充滿煙火氣的紅塵俗世里。
對他來說，這比贏得一百場宇宙戰(zhàn)爭，都更值得慶幸。
“關(guān)于陸亦辰……”蘇蕪臨走前，還是問了一句。
“他也會簽署同樣的保密協(xié)議。”王院士回答道，“他的‘后遺癥’，我們會以國家級的醫(yī)療資源，為他提供最好的康復治療和心理疏導。對外，他的身份是‘銜尾蛇’項目的‘特殊貢獻者’，享受最高級別的保護。”
“那就好。”蘇蕪點了點頭。
她知道，陸亦辰那個“BUG”，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后門”。
一個也許永遠用不到，但必須存在的后門。
當蘇蕪和謝靖堯走出那扇厚重的合金門，刺眼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時，兩人都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仿佛一場漫長而黑暗的夢，終于醒了。
“回家？”謝靖堯輕聲問。
“不。”蘇蕪搖了搖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回公司。我消失了這么多天，林周他們估計已經(jīng)快瘋了。”
她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地點開手機上的新聞APP。
然后，她的腳步，就那么停在了原地。
謝靖堯察覺到她的異樣，湊過去看了一眼。
只見手機屏幕上，各大新聞網(wǎng)站的頭條，娛樂板塊的首頁，社交平臺的熱搜榜……
鋪天蓋地的，都是同一個名字。
蘇蕪。
以及，和她緊密相關(guān)的，幾個刺眼的標題。
#涅槃工作室老板疑似精神失常#
#蘇蕪七天七夜發(fā)瘋直播全記錄#
#深度解析：從天才編劇到畫圈詛咒世界的‘神棍’#
#蘇蕪發(fā)瘋文學爆火，當代年輕人新的精神狀態(tài)#
蘇蕪看著這些新聞，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發(fā)現(xiàn)，外面的世界，在她“拯救世界”的這幾天里，好像……變得更魔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