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槍,第三槍......
另外四只牛角惡魔胸口炸開血洞,但它們太皮糙肉厚了,這種傷只能激怒它們。
第五只牛角惡魔的骨頭棒子橫掃而來,迪恩矮身翻滾,斧刃擦著頭皮掠過,削掉一撮頭發,他在地上打了個滾,半跪起身時槍口上抬,幾乎是頂著牛角惡魔的下巴開火。
“砰!”
牛角惡魔的下顎炸開,黑血和碎骨噴濺,它仰面倒下。
最后一只牛角惡魔已經沖到他面前,燃燒的骨頭棒子高舉過頭頂,迪恩來不及裝彈,也來不及躲.....
“趴下!”山姆的吼聲。
迪恩向前撲倒。
幾乎同時,步槍點射的聲音響起,三發連射全部打在牛角惡魔眼眶同一個位置,第一發被眼皮彈開,第二發擊碎眼球,第三發貫入顱腔。
牛角惡魔的動作僵住,骨頭棒子從手中滑落,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塵土。
迪恩爬起來,劇烈喘息。
肋下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動作又裂開了,溫熱的血浸濕了作戰服內襯,他看向山姆的方向,豎起拇指。
山姆回了個點頭,但眼神凝重,他的步槍槍機已經彈出,示意子彈打空了。
而更多的惡魔正越過被破壞的鐵絲網。
“退!”迪恩吼道,“去第三道防線!”
伴隨著命令,殘存的獵魔人開始后撤。
說是撤退,其實是且戰且退的潰退,防線已經被撕開了數個口子,惡魔從缺口涌入,像黑色的膿水滲進傷口。
一個年輕獵魔人,迪恩記得他叫杰克,才十九歲,三天前剛注射完惡魔藥劑強化,此時正被兩只獵犬魔撲倒。
他掙扎著用手槍頂著一只的腦袋開火,打空了彈匣,但另一只咬住了他的喉嚨,鮮血噴濺,掙扎停止。
迪恩想沖過去,但距離太遠,而且三只角魔攔在了路上。
“走!”山姆拽住他的胳膊,“救不了了!”
他們退進一棟半塌的倉庫。
里面還有十七、八個獵魔人,個個帶傷,有人用木板和沙袋堵住門口,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擋不了多久。
“這個方向的外面至少還有兩千只。”一個滿臉是血的女獵魔人靠著墻坐下,撕開急救包往大腿的傷口倒止血粉,“防線....守不住了。”
“洛爾呢?”有人問,“會長不是回來了嗎?”
“他在維持大范圍的平衡力場。”山姆喘息著回了一句,他檢查自己步槍的槍機,確實卡殼了,他懊惱地把槍扔到一邊,抽出備用手槍。
“壓制整個戰場的惡魔力量,這消耗很大,他不可能一直維持。”
仿佛印證他的話,外面那種無形的壓制力突然減弱了一些,惡魔的嘶吼聲瞬間高漲,攻勢明顯加強。
倉庫大門被重重撞擊,木板開裂,沙袋移位。
“準備近戰!”迪恩吼了一聲,扔掉打空的霰彈槍,從靴筒里抽出最后一把天使之刃。
門被撞開了,惡魔涌入。
同一時間,獵魔人公會地下七層,禁制區。
這里的寂靜與地面的慘烈形成詭異對比,墻壁上流動的平衡符文散發著柔和的灰白微光,空氣里只有能量流經管道時發出的低頻嗡鳴。
吳恒站在房間中央的全息控制臺前,看著上面滾動的戰場數據:
防線崩潰速度27%,人員傷亡率41%,惡魔入侵深度已突破第二層防御圈,他的表情平靜,但右手手指在控制臺邊緣輕輕敲擊的節奏,比平時快了一絲。
然后他停下了敲擊。
“來了就出來吧。”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道,同時打開了這里的區域封印,否則對方再如何努力也無法出來。
空氣扭曲了一瞬。
伴隨著一陣傳送的波動,一個身影從扭曲中‘擠’了出來,像是從一張很薄的紙后面走出來,先是黑色的皮鞋,然后是熨燙筆挺的西褲。
其微微發福的腰身,一絲不茍的西裝,最后是那張蒼白、帶著慣常假笑的臉。
竟然是克勞力。
他站定,整了整領帶,動作優雅得像是來參加晚宴,但仔細看能發現他的西裝袖口有焦痕,左臉頰有一道剛結痂的細長傷口,更重要的是他整個人的‘存在感’或者說磁場,比之前弱了很多,像一盞電壓不足的燈,光芒黯淡。
“莫里克會長。”克勞力微微躬身,“希望我沒打擾您。”
吳恒轉身看著他,沒有驚訝,沒有敵意,甚至沒有詢問,只是平靜地看著,仿佛克勞力的出現完全在意料之中。
地下第7層禁制區的門,就在這時滑開了,能擁有權限的就那么幾個人。
只見迪恩和山姆沖了進來。
他們剛從前線撤下來,渾身是血和塵土,武器握在手里,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殺意和疲憊。
他們是來找吳恒的,防線快崩潰了,需要新的指令,需要破局的辦法。
然后他們看到了克勞力。
時間仿佛凝固了半秒。
迪恩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收縮。
他幾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槍,雖然槍里只剩兩發子彈,但依舊將槍口對準克勞力的眉心,山姆慢了半拍,但也立刻橫跨一步擋在吳恒側前方,匕首反握,刀刃上未干的血滴落在地。
“克勞力?!”迪恩的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變調,“你tmd怎么會在這里?!”
由于太過震驚,迪恩甚至爆了粗口,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陷阱?幻覺?洛爾被控制了?還是更糟的......
山姆的臉色也變了。
他看向吳恒,眼神里浮現出了一絲的懷疑和絕望,如果洛爾投靠了地獄,如果會長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那一切都完了。
所有犧牲,所有努力,都成了笑話。
克勞力舉起了雙手,動作緩慢,以示無害。
他的假笑變得更明顯了,但這次笑容里有些別的東西,疲憊,也或許是無奈。
“放輕松,溫徹斯特兄弟們。”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油滑,但少了些底氣,“我不是來打架的。”
“那你來干什么?”迪恩的槍口紋絲不動,“給路西法探路,還是來收編我們?”
“迪恩。”吳恒終于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把槍放下。”
迪恩沒動,山姆也沒動。
吳恒嘆了口氣,很輕,但在這個緊繃的空間里清晰可聞:“我當然沒有投靠地獄,克勞力也不是來宣戰的。”
“那他來干什么?”迪恩重復,眼睛死死盯著克勞力,“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