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去就去,一家人很快就到了松林街上。
松林街上的確十分繁華。
但是卻沒有什么賣吃食的店,反而賣胭脂水粉,金銀首飾,還有布料是最多的。
松林街是整個縣城里最長的一條街。
并且還和另外的三條街互有交接。
所以人流量很大。
沈青禾他們走了一段,也沒看見一個飯館。
然后沈青禾就看向了蘇明允,用眼神詢問他:這就是你說的賣吃食多?!
蘇明允也有些尷尬。
他從來沒有仔細來這邊看過,有時候就算是路過也很快就過去了。
他就是聽別人說起松林街的時候聽了一嘴。
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記錯了。
蘇明允小聲地跟沈青禾說:“那要不咱們去別的地方看看?”
沈青禾就拉著蘇明允,打算去另外一條街。
那條街是和松林街緊挨著的。
也有一個口子是互通的。
不過,那條街就看起來要普通很多。
沈青禾剛才從那邊過的時候聞到了油煙味。
所以她才篤定那邊吃的肯定多。
結果還沒走到那個路口。就有人喊蘇明允的名字。
定睛一瞧,沈青禾就看到了一個極其騷包的人。
怎么說呢,飽和度越高的衣服,其實越挑人穿。
當然在這個年代,飽和度越高就說明染色技術越好。
用的染料也好。
幾乎就等于貴的同義詞。
眼前這個人穿著一條翠綠的褲子,外頭罩著的是牛血紅的衣服,偏偏腰上還系了一條藍色的腰帶。
那個藍色可不是普通的藍,飽和度高的可怕。
沈青禾幾乎不敢多看。
畢竟也怕辣眼睛。
衣服的顏色其實也都還好,最可怕的是那人長得真不好看。
尖嘴猴腮。
看了這個人之后,沈青禾覺得自己對這個成語的感受都加深了。
生生的生出了一種“原來這就是尖嘴猴腮”的感覺。
沈青禾立刻就忍不住問蘇明允:“這也是你的好朋友嗎?”
結果蘇明允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是好友。關系不太好。”
沈青禾立刻就明了了:也就是說,是敵非友。
既然都是這個關系了,沈青禾當然不覺得對方過來是想敘舊。
確切的說,應該是來者不善。
那人很快就到了沈青禾與蘇明允的跟前。然后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蘇明允,隨后就笑了:“這么多年過去了,明允兄居然沒怎么變。”
蘇明允微微一笑,語氣還算客氣:“德明兄也沒怎么變。還是跟從前一樣。”
沈青禾總覺得蘇明允嘴里的和從前一樣,說的只是對方的穿衣和審美。
而并沒有夸對方年輕的意思。
鄭德明也不知道到底聽出來沒有,反倒是又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這么多年沒看到明允兄,不知明允兄去哪里高就了?有人說你去外地做官兒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蘇明允只是微笑:“也算不得做官,只是去給別人當了幾日幕僚。”
沈青禾:???真的假的?
“當幕僚?”鄭德明一臉痛心的樣子,幾乎要成胸頓足了:“明允兄若是喜歡做這種事情,怎么不來找我呢?!”
“我這里也正缺呢!”
“當初在書院讀書,先生們總是夸你最聰慧。我一直就想,如果你能來給我做事兒,那我肯定能掙更多的錢!”鄭德明似乎陷入了對往昔的回憶當中。說得興高采烈,唾沫星子都飛出來了。
沈青禾默默的往后退了半步。
鄭德明看著蘇明允:“只不過我根本就不好意思去找你,你蘇明允是誰呀!那可是公認的,考狀元的好苗子!旁人輕易攀不上的!”
沈青禾覺得鄭德明說這些,就是為了讓蘇明允難受。
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蘇明允:大哥,咱們就在這里聽著嗎?
在沈青禾看來,這件事情無非就是兩個選擇。
一個,是直接撅回去。
另外一個,是直接轉身就走。
兩個辦法,雖然有一個有點慫,但是至少兩個都不必在這里聽這種糟心的話。
不過鄭德明大概是真的怕蘇明允轉身就走,所以也并沒有繼續說這種話,而是問蘇明允:“要不現在銘宇兄就來給我幫忙吧?!”
“我一個月可以給你開到二兩銀子,如何?!”鄭德明臉上的笑容,愣是比天上的太陽還要更刺眼。
沈青禾有點動心了。
一個月二兩……確實挺多的。
她悄悄的看了一眼蘇明允,覺得犧牲一下蘇明允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蘇明允好像也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下一刻,鄭德明就指給蘇明允看:“你看見沒,那一座奎峰樓,就是我開的!”
“奎峰樓旁邊的百花樓,也是我開的!”
鄭德明哈哈大笑:“這半條的松林街,都是我家的鋪子!”
沈青禾是真的震驚了:好家伙,這么有錢了,居然他爹也沒找個更好看的媳婦兒改善一下家族基因?!
而蘇明允顯然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事情,頗為驚訝的看了一眼鄭德敏,然后就毫不猶豫拒絕了:“我才疏學淺,還是不敢耽誤德明兄。”
鄭德明的臉色一下就有些不好看了,他收起笑容,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陰沉沉的:“怎么到現在明允兄還是看不起我嗎?”
蘇明允皺了皺眉頭:“德明兄說笑了,我何曾——”
“敏敏兄現在還這樣傲氣,難不成還在做當官的美夢?!”鄭德明有些驚詫。就是表情太過夸張,顯得有些浮夸。
“明允兄,還記得我那位異姓的兄長嗎?他如今在京都做官了!而且已經官至五品!”鄭德明緊緊地盯著蘇明允:“明允兄當時,可是比他強了不止一星半點呢。他與我說,明允兄最是厲害。只可惜骨頭太硬。”
鄭德明笑了笑,故意賣關子:“明允兄可知道為何當年你落榜?!”
蘇明允言簡意賅:“自然是因為我才疏學淺。”
結果鄭德明哈哈大笑:“那是因為有人看你不順眼!”
“你得罪了他,你這輩子都考不上!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這一瞬間,鄭德明的聲音已經是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