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徹底洞悉夜魈深藏的圖謀之前,明仙兒在心中反復告誡自己,絕不能再對這位夜家少主付出半分輕信。
上一世的慘痛結局仍歷歷在目,稍有不慎,她面臨的境遇只會比過往更加凄苦絕望。
“仙兒,你肯來,我心中著實歡喜。”
夜魈的語調溫和如春風拂過湖面,眼底的笑意溫潤得仿佛能溺斃人,絲毫不見對明仙兒異樣神色的察覺。
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與她并肩走向那座莊嚴肅穆的神殿。
陽光透過神殿頂端的琉璃瓦,在兩人身上灑下斑駁的光暈,遠遠望去,宛如一對璧人踏光而行,引得周遭夜家族老與長老們紛紛側目,眼中難掩艷羨之意,仿佛這一幕本就該是天地間最和諧的景致。
“呵呵,南寧女皇,這邊請。”
夜闌捋著頜下長須,頷首輕笑,目光在明仙兒身上流轉之際,終于恍然大悟——難怪夜魈此前那般堅決地拒絕退婚。
眼前的明仙兒,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身清冷氣質中透著驚心動魄的美,不愧是九州盛傳的第一美人。
只可惜,她如今修為盡廢,否則與自家孫兒站在一起,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足以成為九州佳話。
“夜族長,各位族老。”
明仙兒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她不動聲色地抽回被夜魈牽著的手掌,指尖微動,似是要拂去什么。
隨后,她微微躬身,向在場眾人行禮,舉止間透著疏離的禮貌。
“既然夜魈少主已然抵達,那夜氏家族大比,便就此開始吧。”
話音剛落,夜家二脈的族老夜湘緩步踏前一步,他身形佝僂,語氣卻低沉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夜魈少主,神子之爭的規則,想來你早已了然于胸。”
“嗯。”
夜魈輕輕頷首,俊朗的臉上不見絲毫波瀾,仿佛這場關乎家族未來的大比,于他而言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夜家共分九脈,每脈各有一位序列傳人,合稱為九大序列。
想要代表夜家出戰九州青年大比,便必須在家族大比中戰勝其他八位序列傳人,或是讓他們心甘情愿地臣服,獻上支持之禮。
這是夜家傳承千年的鐵律,無人能破。
“既如此,夜魈少主,請。”
夜湘緩緩退到一旁,將整個寬闊的大殿廣場讓了出來。
剎那間,夜家所有人的目光,或好奇,或質疑,或期待,如同無數道無形的絲線,齊齊匯聚在夜魈身上——
這位夜家第一序列,此刻正站在廣場中央,白衣勝雪,身姿挺拔如松。
而夜魈的眸光,從容不迫地在夜星、夜不凡等其他序列傳人身上一一掠過。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挑選一人率先應戰之時,他清俊的臉龐上忽然揚起一抹溫和卻又帶著幾分張揚的笑意,聲音清晰地傳遍廣場每一個角落:“一個一個來戰,未免太過無趣,你們,一起上吧。”
“什么?”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大殿廣場之上。
無論是端坐高位的夜家九脈族老,還是站在場地邊緣的夜星等當代序列傳人,臉上都瞬間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震撼之色。
一起上?
夜魈這是瘋了不成!
他雖是夜家第一序列,可誰都清楚,這很大程度上是沾了主脈傳人、族長嫡系的光。
論天賦,夜家上下無人敢輕易質疑,但能躋身九大序列的,又有誰是真正的弱者?
每一個都是各自脈系千挑萬選的天才,實力皆是同輩中的佼佼者。
唯獨明仙兒,依舊神色漠然地站在一旁,仿佛早已預料到會有這般局面。
她是在場所有人中,唯一知曉夜魈真正底細的人。
這個看似溫和的男人,不僅覺醒了傳說中的墨瞳,更取走了夜家一位庶子的神骨。
明仙兒心中早已篤定,當日葉家上空那驚天動地的異象,定然是葉梟融合天玄道骨時引來的。
墨瞳可洞悉萬物虛實,天玄道骨能承載無上神力,這兩大無上天賦齊聚一身,足以讓夜魈橫掃當代同輩,傲立萬人之前。
“魈兒,你……你此話當真?”
夜闌喉嚨滾動了一下,眼中也閃過一絲驚悸,他實在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等話語,已然狂妄到了極致。
“夜家主脈下一任族長,只能是我,也只配是我。”夜魈語氣平靜,白衣在微風中輕輕獵獵作響。
可話語里卻透著睥睨天下的囂張與不可一世,“爾等,只配仰視我的足跡。”
更何況,他想要真正得到夜家九脈的徹底認可,就必須用最直接、最囂張的方式,將其他八脈的傳人一一碾壓。
畢竟,這世上的忠心,往往不是求來的,而是一拳一腳打出來的。
“狂妄!簡直是自大妄為!”
夜星、夜不凡等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怒火與被輕視的屈辱。
他們不再猶豫,身形一動,直接踏步而出,穩穩地落在夜魈身前,眼神不善地盯著他。
下一剎那,兩人身外皆有璀璨的靈紋繚繞而起,如同兩條靈動的光帶,隨著他們體內靈力的運轉,氣息逐漸沸騰,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被這股力量攪動得微微震顫。
“咻!”
夜星率先發難,一股霸道無匹的氣勁凝聚成風,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取夜魈的死門而去,出手便是殺招。
不料,就在氣勁即將觸及夜魈的瞬間,他雙手緊握成拳,沒有絲毫花哨,直接迎著那股氣勁橫砸而出。
“轟隆隆——”
兩股力量碰撞的剎那,可怖的氣浪如同掀起的驚濤駭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席卷向四周。
夜星頭頂剛剛凝聚成型的一顆靈力球,在這股狂暴的力量沖擊下,瞬間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炸裂開來,靈力碎片四濺。
而他本人,更是如遭重錘,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墜落在地,在塵埃揚起的那一刻,便直挺挺地昏死了過去,再無動靜。
與此同時,夜不凡見狀臉色劇變,心中警鈴大作,剛欲邁步上前支援,卻見夜魈眼中忽然有神紋交織閃爍。
那神紋繁復而玄奧,宛如兩輪懸浮于九天之上的神漩,在眼眶中緩緩旋轉,發出細微卻又極具穿透力的嗡鳴。
下一剎,夜不凡所在的整片空間,竟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滴般開始扭曲起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周遭的大道法則也似隱似現,趨于消弭。
而夜魈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又宛若游龍乍現,一步便跨過了看似遙遠的虛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夜不凡的頭頂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咕咚。”
這一刻,夜不凡只覺得頭皮陣陣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聲音帶著濃濃的恐懼:“少主,我認輸……我……”
“砰砰!”
他的話語還未說完,夜魈便一腳踏下,精準地踩在了夜不凡的臉上。
巨大的力量讓夜不凡如同被擊飛的沙袋,直接橫飛出百丈距離,重重撞在廣場邊緣的石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在地上掙扎了片刻,便徹底沒了動靜,昏死過去。
“夜魈!!接招!”
就在此時,一直蟄伏在側的夜景肖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時機,身形如電,驟然出現在夜魈身后。
他那只金光璀璨的手臂上,有繁復的圣紋繚繞流轉,神韻浩蕩,帶著一股神圣而凌厲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就印向了夜魈的后背。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還不等夜景肖臉上的狠辣與得意散去,那表情便一點一點凝固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錯愕與不解。
他清晰地看到,夜魈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白衣上,突然泛起一縷縷淡淡的星光,如同有無數星辰在其上流轉。
而他引以為傲的圣骨威勢,在觸碰到那星光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頃刻間蕩然無存,別說傷及夜魈分毫,就連讓他身形晃動一下都未能做到。
“這一根圣骨,就是你敢與我對戰的全部倚仗?”
夜魈緩緩轉過身,眼神平靜地看著夜景肖,一只手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握住了他那只蘊含圣骨力量的手臂,語氣聽不出喜怒。
頓時間,夜景肖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恐懼,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他清晰地感覺到,夜魈的手掌上傳來一股恐怖的力量,只要對方稍稍用力,自己這條賴以生存的圣骨手臂,就會被輕易捏碎,到那時,他也將徹底淪為廢人。
“少主,我錯了……我不該一時糊涂挑釁你……求你饒過我這一次……”夜景肖的聲音帶著哭腔,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只剩下卑微的求饒。
“咔嚓——”
然而,他的求饒聲還未落下,一道清脆的斷骨聲便清晰地響徹在整個大殿廣場之上,鉆入每個人的耳中,讓不少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夜景肖那只印在夜魈背上的手臂,竟被夜魈生生捏碎,骨骼斷裂的劇痛讓他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浸透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