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趙斗回家之后把事情跟王嬸子說了一遍。
王嬸子聽了也很驚喜:“青禾真的這么說?”
趙斗用力點頭:“青禾嫂子還說了,給我最便宜的拿貨價!”
這下王嬸子更是對沈青禾感激不已。
她用力地拍了一下兒子的胳膊,訓斥道:“你要記住你青禾嫂子的這個恩情!以后那就是你的親嫂子!”
結果趙斗就樂呵呵地說:“什么嫂子呀,那是我親姐!”
這一下把王嬸子也給逗笑了,又用力地拍了一下兒子的胳膊:“既然想干,那就好好干。多掙點錢回來,早點給你娶上個媳婦兒!”
趙斗現在都沒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一直都是王嬸子心里的疙瘩。
說句不好聽的,趙斗一天沒娶媳婦兒,沒生上個娃,她就是死也閉不上眼。
本來光靠種地的話,他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攢夠給趙德娶媳婦的錢。
不過現在好了,沈青禾愿意拉趙斗一把,只要事兒做成了,辛苦幾個月,錢就有了!
趙斗連連點頭。然后就去準備干凈的木桶,還有手推車。
另外一頭江石頭也回了家。
家里的飯已經做好了。花嫂子就喊江石頭趕緊坐下吃飯。
早飯就是粗糧粥配酸菜。
酸菜里有酸蓮花白,酸豇豆,還有酸蒜,酸姜。
又酸又咸。咬一口,再喝上一大口熱粥,別提多滿足了。
不過江石頭卻不著急吃飯,他坐在飯桌上,心不在焉地吃了兩口,就說起了趙斗要跟沈青禾批發黑豆腐做生意的事情。
還說了那個黑豆腐,一斤他們只打算賣4文錢。
聽到一斤只賣4文錢,花嫂子當時就有點驚訝:“這也太便宜了,比豆腐便宜那么多呢——”
滿倉奶倒是重點不在這里,而是在想趙斗跟著做生意的事。
批發價一斤3文錢,賣出去就是4文錢一斤,凈賺了一文錢。
如果一天賣個五十斤,那就是五十文,一個月下來就是一千五百文。
這比鎮上的有手藝的人都掙得多了。
比種地更是強上太多太多。
滿倉奶有點心動,但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江石頭默默地又把這個念頭打消了。
人家當時談這個事情都沒避著他,說不定就是想著也要帶著他一起。
結果這個茅坑里的臭石頭,愣是一句話也沒問,竟然就這么回來了!
一想到這個滿倉奶氣的胸口都疼了。捂著胸口狠狠地瞪了江石頭好幾眼,才緩過來一點。
滿倉奶的這個想法,其實花嫂子也想到了。
畢竟這種事情應該是要避著點外人的。
不然萬一叫人說出去,以后沈青禾還咋個在村里賣黑豆腐?
不過看著自家男人那個八桿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德性,花嫂子默默地收回了目光:算了,讓他去賣黑豆腐,還不如讓他上地里去挖一天地。
可是這么好的機會就這么放棄了,多多少少又讓人有點不甘心。
花嫂子幾經猶豫,最后就看向了滿倉奶。
她們婆媳一直關系就不錯,這會兒花嫂子一看過來,滿倉奶就立刻明白了自己這個兒媳婦的心思。
然后滿倉奶想了想,越想越覺得這事兒可行!
滿倉奶對著花嫂子點了點頭。
花嫂子見婆婆都同意了,就干脆在飯桌上把這事跟全家人一起商量一下:“要不我每天也去弄點那個黑豆腐賣?咱們不去鎮上,咱們去附近幾個村里轉悠轉悠賣。”
滿倉爺和江石頭基本上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江石頭有多沉默寡言,滿倉爺就有多沉默寡言。
滿倉爺喝了一大口稀飯,最后只說了三個字:“我都行。”
江石頭也端起碗,吸溜喝了一大口粥,然后說了四個字:“我也都行。”
于是滿倉奶和花嫂子看著自家兩個男人,一時啥子話都不想說了:就指望不上他們!
倒是滿倉說了句:“娘,到時候我跟著你一起去賣!我幫你喊!”
這一句話就把花嫂子哄得眉開眼笑:“好,那娘掙了錢就給你買糖吃!”
既然下定決心要干這個事情,花嫂子是一刻也不能等,飯都吃不下去了,風風火火的就去找沈青禾。
花嫂子到了沈青禾家里的時候,蘇明允正在給蘇臨和蘇照上課。
院子里都是朗朗的讀書聲。
花嫂子聽得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把身上的衣裳扯了又扯,弄得整整齊齊的,這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喊了一聲:“青禾!”
那聲音小得都快聽不見了。
也就是沈青禾離大門近,恍恍惚惚聽見有人叫自己,才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就看見花嫂子整個人都有些小心地站在門口。
沈青禾招了招手,請華嫂子趕緊進來。
結果花嫂子卻不進來,直招手讓沈青禾出去。
于是沈青禾就只好出去和花嫂子說話。
花嫂子還特地離大門遠了一點,才壓低聲音問:“這是明允教兩個孩子念書呢?”
沈青禾點了點頭:“反正每日閑著也是閑著,干脆讓他教兩個孩子念書,尤其是蘇照,本來也到了啟蒙的年齡了。送學堂還要花錢,在家自己教,能省不少呢。”
花嫂子聽著這話,也是連連點頭:“對對對,這樣挺好。也不枉費明允念了那么多年書——”
然后她就想到了自己的兒子滿倉。
其實在滿倉之前,她還有一個大兒子,不過那個大兒子是個沒福氣的,五六歲的時候就死了。現在她就只剩下了一個滿倉。
滿倉的年紀好像和蘇照是一樣的。
可現在蘇照都開始啟蒙認字了,滿倉卻天天到處瘋,常常滾得一身泥才回家。這差別一下就顯出來了。
花嫂子的思緒有點飄遠了。
沈青禾眼看著花嫂子走神了,就喊了一聲:“花嫂子?”
花嫂子一下回過頭來,張口就道:“我來買你們家蘇明允——”
話說到這兒,沈青禾和花嫂子都愣住了:這說的是個啥子呀?
花嫂子一下漲得滿臉通紅,急得哎喲了一聲,連連頓腳:“瞧我說的是啥子唷!”